
赤焰是傅氏馬場最難馴服的烈馬。
它剛被牽進賽道,便猛地揚起前蹄。
圍觀的賓客嚇得連連後退。
許薇卻命人把我綁上馬背。
粗糙的韁繩一圈圈勒住手腕。
右手本就被她踩得腫脹變形,如今被繩子絞緊,鮮血很快順著指尖滴落。
我的膝蓋無法踩穩馬鐙,隻能勉強伏在馬背上。
許薇讓人重新打開內部直播。
大屏幕上,映出我衣衫破碎、滿身血汙的模樣。
“大家都看清楚了。”
“這個女人偷了傅家的傳家胸針,被抓後還想偷馬逃走。”
“我今天就替傅家教教她,什麼叫規矩。”
我強撐著抬起頭。
“你關監控,作偽證,現在還想製造意外。”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哥哥都會跟你算。”
許薇嗤笑出聲。
“入戲太深就去治,別在這兒發癲。”
許成山站在圍欄外,沉著臉命令我:
“現在認錯還來得及。”
“承認胸針是偷的,再承認你媽當年嫌貧愛富,我就讓薇薇放你下來。”
我看著他,心口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涼透。
媽媽在臨終前還告訴我,
無論大人犯過什麼錯,他終究是我的父親。
可現在,這個男人為了另一個女兒,恨不得親手踩碎她死後的清白。
“媽媽最後悔的,不是嫁給你。”
“是她到死,都沒等到你替她說一句真話。”
許成山臉色一僵。
許薇已經不耐煩了。
她揚起馬鞭,重重抽在赤焰的腹部。
赤焰吃痛,嘶鳴著衝出起跑閘。
我的身體瞬間被甩向一邊。
受傷的腳踝卡在馬鐙裏,半邊身子幾乎懸在空中。
風聲從耳邊瘋狂刮過。
我拚命抓住馬鬃,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。
前方的馴馬師拋出套索。
赤焰驟然被扯停。
我整個人從馬背上飛出去,肩膀和額角重重撞進沙地。
眼前頓時一片黑暗。
許薇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,一腳碾住我受傷的腳踝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?”
我疼得說不出話,隻能死死護住胸前的吊墜。
許薇注意到我的動作,忽然笑了。
她彎腰扯下吊墜。
摔裂的外殼打開,露出媽媽留下的那縷頭發。
“原來還在啊。”
她命人拿來一把剪刀,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馬糞池。
“你不是寶貝得要命嗎?”
“我就當著你的麵,把它剪碎了扔進去。”
“不許碰!”
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,掙紮著撲向她。
許薇一腳踩住我的右手。
錯位的指節被她狠狠碾過。
我疼得渾身痙攣,眼淚控製不住地砸進沙土。
她俯下身,滿臉快意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。
“不好意思啊,妹妹,誰叫傅家人討厭你呢?”
剪刀緩緩靠近那縷頭發。
就在刀刃即將合攏時,馬場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。
許薇臉色微變。
許成山慌亂地看向入口。
“外麵怎麼回事?”
又是一聲巨響。
封鎖賽道的鐵門劇烈變形。
許薇一咬牙,衝保安厲聲命令:
“把她重新綁上去!”
“放第二匹馬!”
“出了事,就說她偷馬畏罪潛逃!”
許成山明知道她想做什麼,卻隻催促:
“動作快點,別影響許家跟傅氏的合作!”
保安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
我的右手已經無法動彈,額角的血流進眼睛,破碎的禮服緊貼著滿是鞭傷的後背。
許薇再次揚起馬鞭。
就在鞭子即將落下時——
轟!
封鎖馬場的鐵門被一輛黑色越野車迎麵撞開。
四輛車卷著煙塵衝進賽道,同時停下。
大哥最先下車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許薇手裏的馬鞭。
二哥抬頭看見直播屏幕上那行“傅家拖油瓶偷竊實錄”,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。
三哥盯著我身上被撕爛的唯一款禮服,手背青筋暴起。
四哥的目光落在我變形的手指和滿身傷口上。
他手裏的醫藥箱“砰”地砸在地上。
整個馬場鴉雀無聲。
許薇臉上的囂張徹底僵住。
她終於意識到,這四個人不是我花錢請來的演員。
他們正是她口中絕不可能承認我的傅家四位少爺。
我看著大哥,強撐到現在的委屈瞬間決堤。
“哥哥......”
大哥脫下外套裹住我,將我抱起。
二哥彎腰撿起媽媽留下的吊墜。
四哥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許成山,一字一頓地問:
“誰給你們的膽子,欺負我妹妹,羞辱我母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