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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敘白連續三天沒有再進入夢境。

為了陪薑晚，他服用了強效阻斷藥，讓自己保持清醒。薑晚說隻要一閉上眼睛，就會聽見蘇歲的哭聲，還會夢見一棟不斷坍塌的房子。

“敘白，我是不是不該住進來？”

“姐姐已經死了，我卻占了她的位置，她會不會恨我？”

“如果她真的因為我不肯離開，我可以搬出去，隻是......我有點害怕。”

每一次她這樣說，周敘白都會將她抱進懷裏，耐心安慰她。

“這和你沒有關係。”

“是她自己不肯放手。”

“你不需要為一個死人委屈自己。”

蘇歲被困在沒有光的黑暗裏，隻能聽到他們的對話，她心疼極了，像是有無數根細線同時勒住她。

到了第四天夜裏，周敘白終於因為疲憊再次墜入夢境。

蘇歲原本以為他會一個人回來。

可夢境的大門打開時，周敘白身後卻帶著薑晚的氣息。

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先一步侵入了房子，緊接著是薑晚現實裏的行李箱、拖鞋、化妝品，還有她喜歡的白色花瓶。原本屬於蘇歲的客廳被迅速擠滿，沙發上多了薑晚的抱枕，牆上的婚紗照被換成了薑晚喜歡的藝術畫。

蘇歲站在走廊盡頭，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，卻沒有能力阻止。

最刺眼的是那架鋼琴。

那架鋼琴原本擺在陽台旁，是周敘白送給她的結婚禮物。她生前喜歡在夜裏彈琴，周敘白不會欣賞，卻總會坐在旁邊安靜聽她彈完一整首。

她死後，周敘白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琴鍵。

可現在，薑晚的首飾盒被放在鋼琴上，琴蓋上甚至落著她的發夾。

周敘白站在旁邊，看著煥然一新的房子，語氣平淡地說：“這樣改以後，晚晚會更習慣。”

蘇歲死死攥緊手指，走到鋼琴前。

她想觸碰那架鋼琴，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。琴身上屬於她的氣息正在消失，連她曾經彈過的曲子也變得模糊不清。

周敘白忽然從鋼琴旁拿起一本曲譜。

那是她最喜歡的曲子，也是他們婚禮上原本準備演奏的曲目。蘇歲記得，周敘白曾經為了聽懂這首曲子，偷偷找人學過一段時間。後來他裝作不在意，卻在她生日那天把曲譜重新裝訂好，親手放進了鋼琴旁的盒子裏。

蘇歲撲過去想把曲譜搶回來。

“周敘白，那是我的！”

男人避開她的手，低頭翻了兩頁。

“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，還留著這些東西做什麼？”

說完，他抬手將曲譜扔進壁爐。

火焰瞬間吞沒紙張。

蘇歲衝到壁爐前，徒勞地伸手去抓那些正在燃燒的紙頁。她的手指穿過火光，魂體卻被灼得一陣劇痛。指尖剝落出細小的光點，像血液一樣從她身體裏流出去。

她拚命想搶回最後一頁。

那一頁上寫著他們第一次見麵時，周敘白為她寫下的笨拙批注。

可那行字很快被火焰卷曲、變黑，最後化成一小撮灰燼。

薑晚的聲音再次從夢境裏傳來。

“敘白，姐姐是不是還在夢裏纏著你？”

“她是不是因為我才不肯走？”

“如果她真的這麼恨我，我願意搬出去。”

周敘白看著蘇歲被火光灼傷的手，眼神裏沒有心疼，隻有厭煩。

“晚晚因為你整夜失眠。”

“你活著的時候就喜歡爭，死了還要做個惡鬼霸占我的夢？”

蘇歲渾身發冷。

她想告訴他，自己根本沒有害過薑晚，也從來沒有想過霸占他的夢。

可周敘白已經先一步替她定了罪。

“把你的東西收拾幹淨。”

“我的夢裏，以後隻留給晚晚。”

蘇歲抬起手，想讓他看看自己正在消散的魂體。

“周敘白，我沒有在裝......”

男人卻冷冷打斷她。

“夠了，別再演了。”
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。

蘇歲跪坐在火堆旁，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頁曲譜化為灰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