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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我沒再聯係過他們,直到一周後,我媽到學校找我。

“知遙,媽給你送飯來了。”

我爸推著妹妹,手裏拎著保溫飯盒。

這是我第一次和許星露麵對麵。

她穿著照片裏的洛麗塔裙,看見我時,立刻張開手。

“姐姐!”

可她看見我洗得發白的袖口,又看見袖子下扭曲的右手,笑容很快消失了。

“姐姐的手為什麼是彎的?”

她縮進我爸懷裏哭了起來。

我媽尷尬地哄她。

“露露別怕,姐姐隻是以前沒治好。”

我把右手藏到身後,用左手替她撿起玩偶。

她哭了一會兒,小聲說:

“姐姐,對不起,我不是不喜歡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還是把他們帶進了會客室。

我媽打開飯盒,裏麵隻有半碗粥、一塊咬過的雞蛋和幾根煮爛的青菜。

“都是清淡的,你手術前吃好一點。”

許星露趴在桌邊說:

“這是我沒吃完的。媽媽說扔掉浪費,正好帶給姐姐。”

我拿筷子的左手停住。

“露露!”

我媽趕緊打斷她。

“孩子不懂事,你別計較。媽專門給你送飯,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?”

我放下筷子。

“你們找我什麼事?”

我爸沒有回答,從文件袋裏拿出幾張紙。

第一張是露露的手術繳費通知,第二張卻是學校的材料。

“獎學金代管授權書?”

“露露的手術費還差十萬。”我媽說,“你先把獎學金交給家裏,等以後再還給你。”

“獎學金是學校發給我的。”

“你是這個家的人,家裏有急事,當然要幫忙。”

我繼續往下看,最後一頁是困難家庭醫療補助申請,申請人寫的是許星露。

“你們想用我的貧困證明,替她申請補助?”

我爸臉色不自然。

“手續上借用一下而已。你從小在鄉下長大,確實吃了不少苦,材料都是真的。”

“我的經曆是真的,不代表她可以拿去申請。”

“你是姐姐,幫妹妹一次怎麼了?”

我看向繳費通知。

“你們不是有三十萬嗎?”

我爸立刻說:

“那是給露露準備的康複費,不能隨便動。”

“保險呢?”

我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理賠通知。露露的意外醫療保險預估能賠十八萬,收款賬戶是我爸的。

“這筆錢也不能動?”

他一把把通知抽走。

“那是以後的錢。”

我媽皺眉。

“知遙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計較?”

“所有人的錢都有用途,隻有我的錢可以隨時拿走。”

許星露從包裏拿出一張貼紙,貼在我右手袖口上。

“姐姐,這樣就不難看了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她仰頭問:

“爸爸說手術費不夠,就讓姐姐想辦法。姐姐,你會變錢嗎?”

會客室裏安靜下來。

我看向我爸。

“這是你們教她的?”

“她一個孩子隨口說的,你抓著不放有什麼意思?”

“她隻是把你們說過的話記住了。”

我媽又提起爺爺。

“醫生說你爺爺撐不了多久。你現在不把錢省下來,以後連最後一點孝心都盡不了。”
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
爺爺問:“他們是不是又拿我說事?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“我的病有醫保,也有存款。誰再說拿你的手術錢救我,就是咒我。”

我爸接過電話。

“爸,我們隻是想讓兩個孩子都能治。”

“那你賣車了嗎?露露訂的娃娃退了嗎?”

我爸沉默了。

“你們舍不得自己的東西,就來舍遙遙的手?”

爺爺掛了電話。

我把材料推回去。

“我不會簽,也不會把獎學金交給你們。”

我爸盯著我。

“手術那天我們會去。”

我剛抬頭,他又補了一句:

“到時候你必須在妹妹和自己之間選一個。你要是還認這個家,就把手術取消。”

他們牽著露露離開。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問我:

“姐姐做手術,也會有人牽著嗎?”

爸爸握緊她的手,腳步微微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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