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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念安這時抱著胳膊，輕聲打斷了這份沉默。

“歲歲小小年紀心機這麼深沉？”

“故意提韜韜，無非是想爭寵，激起你父親的愧疚感，好讓你繼續無法無天。”

歲歲被說得愣在原地，小臉瞬間煞白。

她顯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些惡意。

憋紅了眼，也隻能帶著哭腔喊：“我沒有！”

我走過去，一把將她牽住，低頭輕聲哄：

“寶貝，不用聽。在某些戴著有色眼鏡的人眼裏，你呼吸都是錯的。不用自證，我們走。”

話音剛落，韜韜卻猛地衝過來，狠狠一腳踹在歲歲肚子上，尖聲叫囂：

“你還想跑？！敢挑撥我和爸爸的關係，你這個心機婊！”

歲歲疼得彎下腰，捂著肚子蜷在地上，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
裴時衍就站在一旁，眼睜睜看著，卻隻是不輕不重地皺了皺眉，訓斥道：

“韜韜，不許學網絡上的臟話。”

歲歲紅著眼抬頭看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
她什麼都沒說，可我卻懂。

她嘴上說不要爸爸，可到底還是個小孩子，眼底那點卑微的期盼，騙不了人。

可這一次，裴時衍又一次選擇了無視她。

我心口酸得發疼，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。

我一把拽過還在叫囂的韜韜，按到歲歲麵前：“踢回去。”

歲歲愣了一下，眼底亮起一點光。

緊接著，她抬起腳，毫不猶豫地踹在了韜韜身上。

韜韜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。

我冷眼看他：“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公平？這樣，才是公平。”

裴時衍立刻心疼地將韜韜撈進懷裏，死死盯著我，眉頭緊鎖，似乎很不理解。

“薑青禾？你至於這麼較真嗎？”

唐念安也撲上來，擋在韜韜前麵，對著我義正辭嚴：

“我知道你針對我和韜韜，是對我當年借種試管有怨氣！”

“可你有氣大可以衝我來，何必遷怒一個孩子？！”

裴時衍聞言也怒了，臉色鐵青：

“就因為這種陳年舊事，你到現在還揪著不放？！試管是我同意的！我們有背叛你嗎？有接吻嗎？”

“你非要這麼小肚雞腸，把氣撒在無辜的孩子身上？！”

我隻覺得一陣反胃。

明明是唐念安的孩子先動了手，她三言兩語間，矛盾就變成了我“遷怒”。

至於裴時衍......

當年他信誓旦旦說絕無情感糾葛。

可他們共同孕育的生命，本身就是最深的羈絆。

我諷刺的笑了。

早該想到的，隻是恨自己抽身太慢。

還曾天真地以為，能用六年的婚姻焐熱這塊石頭。

直到此刻才認清，他們這種天才骨子裏的高傲和冷血。

大概，從來沒真的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對待過。

周圍已經聚起了竊竊私語的家長。

我瞥見歲歲縮著肩膀，手指不安地絞著衣擺。

她在緊張。

不再理會那對理直氣壯的男女，我彎腰牽起女兒：“我們進去。”

入園時，活動已開始。

歲歲回到小組裏，和熟悉的小夥伴坐在一起，臉上慢慢重新漾開了一點笑意。

課堂上，她表現得格外踴躍，小手舉得高高的。

可趁人不注意，她總會悄悄用手揉一下肚子，眉頭微蹙，又很快鬆開。

我悄悄卷起她半邊的衣角，隻見白白嫩嫩的皮膚上，早已是一片駭人的烏青。

我鼻子一酸，輕聲問她：“還能堅持嗎？”

她回頭衝我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
“嗯！媽媽，我要珍惜和小朋友們最後一次見麵。”

後來，歲歲得了“最佳表現獎”。

她捧著獎狀和小獎品，開心地和小組裏的每一個小夥伴分享。

把彩筆分給這個，把橡皮擦送給那個。

小夥伴們圍著她，嘰嘰喳喳地說著“歲歲你好棒”。

她笑得眉眼彎彎，卻又帶著點不舍，小聲對大家說：

“我很快就要轉學啦，要和媽媽去一個很遠的國家......”

就在這時，裴時衍牽著剛從醫務室出來的韜韜走到門口。

他顯然聽到了最後幾句，臉色驟然沉下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：

“什麼轉學？你和你媽媽要去哪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