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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時衍臉色鐵青，揚起手就要打：

“你現在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？！”

我瘋了一樣抄起旁邊的輸液架砸過去，尖叫著喊保安：

“把他們轟出去！以後誰再讓他們進這間病房，我馬上投訴！”

裴時衍護著韜韜狼狽閃躲，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，隻丟下一句：

“你真是不可理喻！”

那種看瘋子的眼神，讓我一下子釘在原地，連呼吸都像吞了把碎玻璃。

他們終於走了。

我脫力地靠在牆上，歲歲撲進我懷裏，哭得喘不上氣：

“媽媽......爸爸為什麼討厭我？是不是我不夠乖......”

我死死摟著她，“不是，歲歲最乖了，是爸爸瞎了眼。以後我們不要他了......”

接下來一周，裴時衍果然沒露麵。

我刷手機時，看到唐念安發了朋友圈。

照片裏，馬爾代夫碧海藍天，裴時衍背著笑鬧的韜韜踏浪。

配文是：

“某位學神爸爸，居然會為了臭小子考了七十分就獎勵海島遊～韜韜說，隻有爸爸懂我的努力呀～”

我指尖落在三人親密的笑顏上頓了一刻，隨即漠然劃過。

歲歲痊愈出院那天，我聯係了裴時衍的助理，轉去一筆錢。

托他將離婚協議找機會遞給裴時衍簽，要他毫不知情的簽。

隨後，我回複了公司同意外派M國的郵件。

看著歲歲氣色一天天紅潤，心底的酸澀終於被一絲欣慰壓過。

辦理簽證手續時，歲歲牽著我的手，小聲問：

“媽媽，走之前......我能去幼兒園跟好朋友告個別嗎？”

“以後......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了。”

我鼻子一酸，揉揉她的頭：“當然可以。”

恰逢幼兒園的家長開放日。

我剛牽著歲歲走進校門，卻看見韜韜騎在裴時衍脖子上，笑得張揚。

唐念安舉著手機跟在旁邊，臉上是掩不住的幸福笑意，哢嚓聲不斷。

那畫麵，儼然一對恩愛夫妻攜子出遊。

裴時衍最先看見了我們，他身子明顯一僵，臉上的笑意頓了下。

似乎這才想起來，他還有個遺忘在病房裏的女兒。

隨即，他放下韜韜，神色複雜地朝我們走來，微微俯身，聲音放輕：

“什麼時候出院的？怎麼不告訴爸爸，爸爸好去接你們。”

歲歲往後縮了一步，仰起的小臉上一片冷漠：

“不用了，爸爸。你去陪韜韜弟弟吧。”

裴時衍伸在半空、想碰她臉頰的手，就這麼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