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歲歲被他問得明顯慌了,隻能求助地望向我。
我淡淡擋在她身前,“你能為了七十分帶韜韜去馬爾代夫衝浪,我帶女兒旅遊散散心,也不行嗎?”
裴時衍顯然信了,眉頭擰得死緊:“薑青禾,你又攀比什麼?”
“韜韜七十分是實打實進步了三名!歲歲呢?最近叛逆成性,哪來的臉去旅遊?”
歲歲從未在這麼多小夥伴麵前被父親這樣公然羞辱。
她臉頰瞬間漲紅,眼淚大顆滾落下來。
周圍的小朋友都嚇呆了,不知所措地看著。
她明明那麼珍惜和小朋友們的最後一次見麵,忍著痛也要堅持。
最後卻以親爸爸那麼不堪的訓斥收尾。
我氣笑了,盯著裴時衍:
“最不要臉的人難道不是你?明明是你自己的心偏,哪來的臉指責孩子?!”
這時,韜韜眼尖地瞥見歲歲懷裏的獎狀,猛地撲過去搶。
“廢物也配拿獎狀?爸爸說了我才是最棒的!給我!”
歲歲死死護著,撕拉一聲,獎狀在他倆拉扯下碎成了幾片。
裴時衍卻隻是微微皺眉,“歲歲,答題環節韜韜被你打傷才錯過,這份獎狀來得本就不光彩。大方點,和弟弟分享一下怎麼了?”
韜韜怒氣衝衝的踩著紙片,大哭大鬧:“就是!要是我來,獎狀肯定是我的!”
裴時衍立刻彎腰哄韜韜,柔聲安撫:
“爸爸回頭給你補一份更好的,媽媽還在門口等我們,我們先去找媽媽,好不好?”
他抱著韜韜轉身就走,自始至終,沒再看一眼哭得蜷縮在地上的歲歲。
歲歲盯著那個決絕的背影,慢慢用手背擦幹眼淚。
“媽媽,我不想留在這裏了,我們走吧。”
我心尖疼得發顫,牽起她小手往外走。
剛出校門,陰沉的天驟然潑下暴雨。
我們沒帶傘,瞬間被澆得透濕,狼狽地縮在屋簷下。
車緩緩停在我們麵前。
車窗降下,裴時衍看見我們母女的狼狽,下意識地微微皺眉:
“今天是你生理期,別淋雨著涼,上車,我送你們回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,雨水順著額發流進眼睛,酸澀難當。
生理期......他竟然還記得。
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車門鎖的刹那,唐念安拿著手機湊了過來。
“時衍,師兄在學術群裏發了道拓撲學難題,至今沒人解出來,敢不敢挑戰一下?”
裴時衍的目光瞬間被那屏幕上的公式吸走,下意識皺眉思索。
唐念安摸出紙筆。
兩人立刻伏身在車內空間,壓低聲音激烈討論起來。
我站在雨裏,心底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麻木。
從小到大,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隻要裴時衍給我的關注稍多一絲,唐念安就會用題目,奪走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婚禮敬酒到一半,她拉著他直奔實驗室驗證某個突發數據。
留我一個人在滿堂賓客的竊竊私語中,硬撐著完成了後半場。
羊水破的那晚,出租車裏,他們為了一個學術數據的準確性爭得麵紅耳赤。
誰也沒理會我疼得蜷縮在座位下,冷汗浸透衣衫。
那時我虛弱地喊他一聲,唐念安還會皺眉嗬斥:
“我們在進行高速運算,你能不能安靜點!”
這次,又是這樣。
可我早已學會不打擾。
以後一個人帶著歲歲,我也能處理得很好。
我收回目光,牽緊女兒的手,轉身安靜走進滂沱大雨,攔了輛出租車回家。
剛洗完熱水澡,換上幹爽衣服,手機響起。
我按下接聽,那頭傳來唐念安毫不掩飾的嘲諷:
“薑青禾,看清楚了嗎?你一個智商平平的小跟班,嫁給他又怎樣?隻要我願意,他的注意力永遠隻會給我和韜韜。”
“對了,忘了告訴你,歲歲的智商檢測報告是我改的。”
“她和你一樣是蠢貨,我不過是讓裴時衍徹底對她失望罷了。”
我一點也不生氣,反而輕輕笑了笑:
“我的學曆是不高,但我有個好習慣——電話錄音。”
“你今天的話,還有上周你在病房放任韜韜毆打歲歲的監控錄像,我都整理好了。”
“既然你堅信你的教育理念無懈可擊,就讓網友們來審判一下,所謂天才的教育學,到底合不合理。”
說完,我沒再聽她的尖叫,直接掛斷電話。
女兒已經收拾好她的小行李箱,站在門口。
我牽起女兒的手:“走吧,再也不回來了。”
去機場的路上,唐念安的電話和短信瘋狂湧入。
我一一拉黑,然後將整理好的證據打包發布在我的個人賬號。
直接艾特了唐念安任職的院校,和她那擁有百萬粉絲的個人認證賬號。
做完這一切,飛機起飛,我關掉手機。
不再理會即將掀起的軒然大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