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成婚第三日。

偏院的門終於被打開。

進來的不是王府的下人，而是顧府的管家福叔。

福叔手裏捧著一個托盤。

“二姑娘，明日就是回門的日子。”

“夫人特意命老奴送了衣裳來。”

我掃了一眼托盤。

一套慘白色的素縞麻衣。

刺目極了。

“衝喜新娘回門，穿喪服？”

福叔皮笑肉不笑。

“寧兒姑娘明日要與齊世子定親。”

“夫人說了，你這身煞氣太重，穿紅會衝撞了寧兒姑娘的福氣。”

“隻能穿這身素縞回去。”

他壓低聲音，湊近幾分。

“老爺還有吩咐。”

“你要在回門前，去鎮北王的書房，將那枚鎮宅的紫金虎符偷出來。”

我攥緊手指。

紫金虎符是裴硯舟調兵的信物。

顧修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這上麵。

“那是禦賜之物，偷了要誅九族。”

“這就不勞二姑娘操心了。”

福叔挺直腰板。

“老爺說了，你若是不把虎符帶回去。”

“你外祖母留在顧府的那幾本醫案，就會被扔進火盆裏。”

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
那是外祖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
“好。”

我看著福叔的眼睛。

“我帶回去。”

福叔滿意地笑了。

“二姑娘果然懂事。”

“今晚動手，明日老奴在側門接你。”

偏院的門再次落鎖。

宋嬤嬤從屋裏走出來，得意洋洋。

“聽見沒有？”

“你就算嫁了人，也還是顧家的一條狗。”

我沒理她。

夜幕降臨。

我拆下發髻上的木簪，用力撬開偏院年久失修的後窗。

王府極大。

書房外隻有兩個護衛在打瞌睡。

因為所有人都以為，裴硯舟活不過今晚。

我沒有去書房。

而是徑直走向了裴硯舟的主院。

主院裏彌漫著濃烈的死氣。

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。

我推開門，走到床榻前。

帳幔深處，躺著一個麵色蒼白如紙的男人。

他雙目緊閉，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
眉心隱隱透著一股青黑。

我搭上他的脈搏。

不是舊傷複發。

是毒。

南疆的牽機毒，毒入心脈，偽裝成氣血衰竭。

我從袖中取出那根木簪。

用力擰開簪首。

裏麵藏著三根極細的金針。

外祖母說過，這三針能閻王奪命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解開裴硯舟的衣襟，將金針刺入他心口大穴。

黑血順著針尖溢出。

床榻上的男人忽然眉頭一皺。

一隻冰冷如鐵的手，毫無預兆地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他的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。

我艱難地掰著他的手指。

“救你命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