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車搖搖晃晃停在鎮北王府偏門。
陸管家沒有扶我。
“自己下來。”
我扯下頭上的破紅布,跳下馬車。
王府裏沒有張燈結彩。
到處掛著慘白的燈籠。
藥味苦得刺鼻。
宋嬤嬤帶著兩個顧家的丫鬟跟在我身後。
她們是林玉簟派來監視我的。
“王爺在哪?”我問陸管家。
“王爺歇下了。”
陸管家眼神冷漠。
“顧二姑娘,這偏院就是你的住處。”
“沒有吩咐,不得踏出院門半步。”
院門在我身後落鎖。
偏院裏長滿荒草。
屋內的桌椅落著一層厚厚的灰。
宋嬤嬤冷笑一聲,徑直坐在唯一的太師椅上。
“二姑娘,瞧見沒有?”
“你這輩子也就配待在這種地方。”
兩個丫鬟立刻上前替她捶腿。
我走到桌前。
“滾起來。”
宋嬤嬤愣了一下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教訓我?”
“我是聖旨賜婚的鎮北王妃。”
“呸!”
宋嬤嬤猛地站起來。
“王爺馬上就要咽氣了。”
“你不過是個衝喜的煞星。”
“夫人吩咐了,讓你立刻簽了這道文書。”
她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道長畫的轉運符。”
“你簽了字,你在王府吸來的煞氣,才能源源不斷轉給寧兒姑娘做福運。”
我盯著那張符紙。
上麵寫滿詭異的朱砂咒文。
十五年了。
她們連我最後一點骨血都要榨幹。
“我不簽。”
宋嬤嬤臉色一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“紫蘇,半夏,給我按住她!”
兩個丫鬟如狼似虎地撲上來。
我側身躲過半夏的手。
抓起桌上的缺口茶盞,狠狠砸在紫蘇頭上。
茶盞碎裂。
紫蘇慘叫一聲捂住額頭。
宋嬤嬤怒目圓睜。
“小賤蹄子,你反了天了!”
她揚起巴掌朝我扇來。
我沒有躲。
反手拔下發髻上的木簪,用力紮進她的手背。
“啊——”
宋嬤嬤痛得跌坐在地。
我拔出木簪。
血珠順著簪尖滴落。
“宋嬤嬤。”
“你真以為,這還是在顧府的柴房嗎?”
她捂著手,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這毒婦。”
“等王爺死了,我看誰保得住你!”
我扯過那張轉運符,撕得粉碎。
“那你就睜大狗眼看著。”
“看我是怎麼活下去的。”
第二日清晨。
王府的下人沒有送飯。
宋嬤嬤帶著紫蘇和半夏霸占了廚房裏的半截冷饅頭。
我坐在院子裏的石階上。
腹中絞痛。
半夏故意端著碗從我麵前走過。
“嬤嬤,這饅頭雖然硬,但也比某些人連口水都沒得喝強。”
宋嬤嬤冷哼。
“餓她兩天。”
“等她受不住了,自然會求著把字簽了。”
我閉上眼,保存體力。
外祖母教過我。
越是絕境,越不能亂動。
我在等。
等一個能讓我見到鎮北王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