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回門這日。

天空下著綿綿細雨。

我穿著那身慘白的喪服，從顧府側門走了進去。

宋嬤嬤跟在身後，手裏死死攥著我的包袱。

正廳裏張燈結彩，喜氣洋洋。

顧婉寧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雲錦襦裙，正端坐在齊世子身邊。

聽見腳步聲，所有人轉過頭。

大廳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齊世子皺起眉頭。

“顧大人，這位是？”

顧修謹臉色鐵青。

林玉簟立刻站起來，滿眼嫌惡。

“世子見笑了。”

“這是我那命苦的長女，去王府衝喜，今日是回門的日子。”

她走過來，狠狠掐住我的胳膊。

“你這喪門星，穿成這樣來咒誰呢？”

我冷冷看著她。

“不是你讓福叔送來的衣服，說怕我衝撞了她的福氣麼？”

林玉簟臉色微變。

顧婉寧立刻紅了眼眶。

“姐姐，你若是不滿我與世子定親，打我罵我都行。”

“何必穿這身衣裳來觸爹娘的黴頭？”

齊世子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。

“婉寧，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
“像她這種不祥之人，就該趕出去。”

顧修謹重重放下茶盞。

“還不快滾去後堂換了！”

後堂裏，顧修謹屏退左右。

隻剩林玉簟和顧婉寧。

“虎符呢？”他朝我伸出手。
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。

“沒有。”

顧修謹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耳中嗡嗡作響，嘴角滲出血絲。

“沒用的廢物！”

“你妹妹今日定親，需要虎符鎮壓你身上的煞氣。”

“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，顧家養你十五年有什麼用？”

我抹去嘴角的血。

“我是去衝喜，不是去當賊。”

林玉簟冷笑。

“你不當賊，就隻能當個死人。”

她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黑湯。

“喝了它。”

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啞藥和軟筋散的味道。

“我不喝。”

宋嬤嬤帶著幾個婆子衝進來，強行將我按在地上。

林玉簟捏開我的下巴。

“道士說了，你活蹦亂跳的，煞氣壓不住。”

“隻有你變成了活死人，寧兒的鳳命才能徹底穩固。”

顧婉寧在一旁捏著帕子。

“姐姐，你忍一忍。”

“等寧兒成了侯府主母，一定給你找個風水好的莊子養老。”

滾燙的藥汁湊到嘴邊。

我死死咬緊牙關。

就在這時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
後堂沉重的紫檀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四分五裂。

冰冷的雨絲夾雜著濃烈的殺氣灌進屋內。

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踏著滿地碎木走進來。

“本王的王妃，你們也敢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