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學人精,小時候,我最喜歡偷學妹妹。
因為她是家裏出了名的愛哭包小廢物。
不會係鞋帶,爸爸會蹲下替她係;
怕黑掉兩滴眼淚,媽媽就抱著她睡;
考試不及格,爸媽也隻會笑著說她開心就好。
我那時總覺得,她之所以被所有人疼,是因為她夠笨、夠嬌氣,也夠會哭。
所以我也開始學她。
我故意拆開鞋帶,說自己不會。 爸爸卻皺眉罵我沒用。
我抱著枕頭說怕黑。 媽媽嫌我矯情,讓我別學妹妹那些壞毛病。
後來我不學了,也什麼都會了。
直到遇見陸沉。
他抱著發燒還硬撐的我,紅著眼說:
“你不用一直懂事,在我這裏,可以當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廢物。”
我信了六年。
直到我高燒四十度,第一次哭著求他回來陪我。
妹妹卻在電話裏抽泣:
“姐夫,我車壞了,我不知道怎麼辦......”
他沉默片刻,還是拿起了外套。
“你自己先吃藥,她一個小廢物,什麼都不會,我不放心。”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原來不是妹妹會哭、會撒嬌、什麼都不會,才有人疼。
隻是被偏愛的那個人,做什麼都值得被疼。
......
門關上以後,我在床上躺了很久。
燒得骨頭縫都疼。
床頭沒水了,我剛下床,眼前猛地一黑。
砰的一聲。
膝蓋重重磕在櫃角。
疼得眼淚一下湧出來。
我摸出手機。
陸沉的號碼都按出來了,又停住。
算了。
我自己也能行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時,我忽然想起十歲那年。
妹妹學騎自行車擦破一點膝蓋,哭得整棟樓都聽得見。
爸爸把她抱回家。
媽媽拿碘伏、拿糖,一家人圍著哄。
第二天我從單杠摔下來,手腕腫得像饅頭。
我也學著妹妹掉眼淚。
媽媽隻摸了一下。
“還能動,沒斷。”
“別什麼都學你妹妹哭哭啼啼。”
後來檢查出來骨裂。
我戴了一個月護具。
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陸沉。
我心口一鬆。
點開卻隻有一句。
“她嚇得厲害,我先送她回去,晚點回來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,突然覺得好笑。
妹妹沒受傷。
手機也有電。
可她害怕,就是大事。
而我高燒四十度,可以晚點。
淩晨一點,門終於開了。
先傳來妹妹細細的哭腔。
“姐夫,我真不是故意耽誤你陪姐姐的。”
“我第一次遇見爆胎,後麵的車一直按喇叭,我腦子都空了。”
陸沉替她拎著包,手裏還有杯熱奶茶。
“行了,別哭了。”
“人沒事就好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為什麼把她帶回來?”
“叔叔阿姨今晚不在家,她說一個人害怕。”
我嗓子發啞。
“她二十三了,不是三歲。”
妹妹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姐,對不起。”
“我馬上走。”
她剛去拿包,陸沉下意識攔住。
“這麼晚你去哪?”
視頻電話忽然響起。
我媽一看妹妹在哭,當場急了。
“薑念梔,你妹妹從小膽子就小,讓她住一晚怎麼了?”
我爸也沉下臉。
“什麼都跟妹妹計較,你什麼時候這麼刻薄了?”
陸沉給我倒了杯水。
“梔梔,別生氣。”
“你一直比她獨立。”
“這種事對你不算什麼,對她可能真嚇壞了。”
我接過水。
掌心卻一點點涼下去。
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。
他也學會了他們最常說的那句話。
你不一樣。
你能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