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燒退了一點。
陸沉在廚房煮粥。
見我出來,他馬上盛了一碗。
“昨晚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待會兒陪你去醫院。”
他還是那麼溫柔。
我心裏的刺鬆了些。
也許真是我太敏感。
剛這麼想,妹妹便從沙發上坐起來。
“姐夫,我手機又充不上電了。”
陸沉放下勺子走過去。
“拿來。”
妹妹把手機遞給他。
“我是不是又把線插壞了?”
“你別罵我。”
陸沉笑了。
“你怎麼什麼東西到你手裏都活不過三個月?”
妹妹吐了吐舌頭。
“所以才要找你呀。”
我的手頓住。
以前我第一次撒嬌,讓陸沉幫我擰瓶蓋。
他高興得抱著我說:
“梔梔,你終於知道使喚我了。”
可妹妹回國後,我又變回了什麼都自己做的人。
不是因為我不想依賴他。
隻是總有人比我更需要他。
上午公司臨時有會,我去了。
會議結束,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“蘇城總部要組新團隊。”
“負責人我推薦了你。”
“薪資翻倍,過去就是一把手。”
我愣住。
這是我熬了五年才等來的機會。
可蘇城離這裏一千多公裏。
而我和陸沉的婚禮定在三個月後。
“讓我考慮一下。”
總監看了我一眼。
“薑念梔,別什麼都先考慮別人。”
“機會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。”
晚上回家。
我剛輸完密碼,門從裏麵開了。
妹妹穿著我的睡衣站在玄關。
客廳堆著兩個行李箱。
陸沉從衣帽間出來,懷裏還抱著她的衣服。
“她租的房子漏水。”
“物業說要修一周。”
“你這邊有空房,我就讓她先住幾天。”
我腦子嗡地一聲。
“這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先問我?”
妹妹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姐,要不我還是走吧。”
“我本來就說不住,是姐夫說你不會介意。”
她拖著箱子往外走,差點摔倒。
我媽正好進門,一把扶住她。
“腿還沒好,逞什麼強!”
轉頭看我時,臉色已經沉了。
“你妹住幾天能把房子住塌?”
“你馬上結婚了,這邊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我喉嚨發緊。
“空著也是我的。”
我媽冷笑。
“行,你的。”
“從小什麼都是你的,妹妹碰一下都不行。”
沒過兩分鐘,廚房忽然傳來尖叫。
妹妹煮雞蛋,卻把鍋燒糊了。
她站在煙裏掉眼淚。
“我是不是特別沒用?”
媽媽趕緊把她拉出來。
“不會做飯怎麼了?”
“媽養你這麼大又不是讓你伺候人的。”
我站在門口,忽然想起八歲那年。
爸媽陪妹妹參加舞蹈比賽,把我一個人留在家。
我餓得踩著凳子煮麵。
開水潑下來,燙紅整條胳膊。
媽媽回來卻隻說:
“什麼都不會還逞能!”
陸沉收拾完廚房,出來牽我的手。
“梔梔。”
“就讓她住一周。”
“她不像你這麼能幹,一個人真搞不定這些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她不像你。
我突然覺得。
原來“你很能幹”也可以聽起來這麼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