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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還在，被子、枕頭全沒了，隻剩一張床墊。

床頭櫃上的霧化器、吸氧機、藥盒，全都不見了。

整個房間空蕩蕩的，像極了平時沒人住的客房。

我手指緊握，顫抖著問：“我屋裏的東西呢？”

媽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：“我收拾了一下，先放去儲藏室了。等會兒人家來了要是看到，不好解釋。”

我喉頭一哽，一股酸意直衝鼻腔。

怪不得一大早就讓哥哥推我出去。

原來是為了趁我不在，把我的東西都清理掉。

不用多說什麼，我也感覺到了他們的急迫。

我閉了閉眼。

感受著越來越無力的心跳。

快了。

我就快要死了。

爸爸提著水果、點心進屋，一邊換鞋一邊說：“珍晞，就一頓飯的工夫，等那姑娘走了就把你房間恢複原樣。”

我沒回頭，沒做任何反應。

愣了一會兒後就自己操控輪椅去了衛生間。

“老林，她沒戴助聽器，你隔太遠她聽不見。”

媽媽接過爸爸手裏的東西道，

“換助聽器之前，你跟她說話得湊近一點。”

爸爸神情一暗：“哎......又得花錢。”

媽媽一邊將水果擺上一邊說：“今天檢查的情況不好，就快熬出頭了。”

爸爸朝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。

想著我沒戴助聽器，也就沒壓低聲音。

“蘭心，這樣對珍晞是不是不太好？”

媽媽手上的動作不停，神色平靜。

“哪裏不好？這二十二年，我們哪一天虧待過她了？”

“要不是沐陽生病，我倆根本就沒想再要一個，她這條命都是因為沐陽才有的。”

“要不是她，日子也不會過成這樣。”

“沐陽為了她犧牲了那麼多，今天關係到沐陽的幸福，隻是讓她躲一躲，沒什麼不好的。”

爸爸點點頭：“你說得對，珍晞也該體諒一下哥哥。”

他們以為我聽不見。

可我早已將壞掉的助聽器戴上。

原本忽大忽小的聲音偏偏在這一刻信號穩定。

他們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灌進了我的耳朵裏。

眼淚再也忍不住，大滴大滴地落下。

原本就不清晰的視線，變得更加模糊。

想到媽媽昨天崩潰時說的話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頑強是錯的。

或許，當初取完臍帶血後，我直接夭折，才是最好的結果。

一直在發信息的哥哥忽然跳起來。

“小雯快到了，我去接她！”

說完就急匆匆開門出去。

媽媽忙整理了頭發和衣領，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，扯著嗓子道：“珍晞！快出來！人馬上到了！”

門一開，不等我出去，媽媽便搶先一步推著輪椅直奔儲藏室。

“等會兒別出聲啊，手機調靜音！”

儲藏室的門關上的瞬間，漆黑一片。

因為視力差，所以我從小就怕黑。

晚上我得開著小夜燈才能睡覺。

我努力瞪大雙眼，想要看清燈的開關，卻什麼都看不到。

“媽，太黑了，把燈開一下。”

我雙手發抖，後背已被冷汗濕透。

媽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帶著煩躁：

“不能開燈，門縫底下會透光！”

“你能不能別在這節骨眼上作妖？”

“你哥對象馬上就到了，你非要把他的好事攪黃了才甘心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