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賀無咎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看了看大哥，又看了看四姐，笑著收回手。

“江家人真有意思。”

“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還護著一個廢物。”

五哥撐著椅子站起來。

“我們護誰，關你屁事。”

“當然關我的事。”

賀無咎轉頭看向江父。

“江先生，我可以再送你們一個選擇。”

他走到我身邊，像在打量一件貨物。

“九小姐雖然什麼都不會，命格倒是很特別。”

“她的陽壽不在生死簿上。”

“隻要江家簽下借命書，我可以把她留下。”

“以後她跟著我，給我做個養命人。”

江母臉色驟變。

“什麼叫養命人？”

“沒什麼。”

賀無咎笑得溫和。

“吃好的，穿好的，什麼都不用幹。”

“我需要的時候，從她身上取點血，借點運，再抽幾年壽數。”

“她本來就是個廢物。”

“換個地方被人養著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
三哥江沉一拳砸向他的臉。

“我去你大爺的！”

拳頭還沒碰到賀無咎，旁邊兩個紙人突然活了。

它們抓住三哥的胳膊，將他狠狠按在地上。

紙做的手指陷進皮肉，三哥肩膀發出一聲脆響。

“三哥！”

我剛要過去，江母突然拉住我。

她滿臉是淚，手指一直在抖。

“歲寧，別過去。”

“媽媽求你了，別添亂。”

“你去後麵躲著，這裏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
我看著她，一時沒說話。

她不是嫌棄我。

她隻是怕我這個公認的廢物衝上去送死。

可這話聽著，多少有點紮心。

賀無咎低頭看了眼手表。

“五分鐘到了。”

他轉身走向供桌。

“江家既然不肯簽，那就從長子開始。”

兩個紙人架起大哥，把他按在第一口黑棺前。

大哥這幾天為了爺爺的壽宴，本就沒怎麼休息。

如今又被奪壽燈抽走陽氣，根本掙不開。

賀無咎拿起一根漆黑的鎮魂釘。

“大哥！”

二姐看不見，隻能摸索著往前衝。

四姐和五哥同時去攔，卻被其他紙人擋住。

江父徹底慌了。

“我簽！”

“賀先生，我簽！”

“江氏的股份、宅子和所有產業，我都給你。”

“隻要你放過他們。”

他抓起筆，撲到借命書前。

賀無咎卻抬手按住紙張。

“江先生，剛才簽是剛才的價。”

“現在漲了。”

江父臉色發白。

“你還想要什麼？”

“江家的產業，我要。”

“他們八個人的命，我也要。”

賀無咎把鎮魂釘抵在大哥眉心，輕輕往下一壓。

血珠順著大哥鼻梁滾落。

“拖延時間，總要付出代價。”

他朝兩個紙人點了點頭。

“動手。”

“先收江家長子的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