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五哥,把歲寧帶到後麵去。”
大哥沉著臉吩咐。
他說話的語氣很凶,身體卻往旁邊挪了一步,正好擋住我和賀無咎之間的視線。
五哥江馳走過來,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聽話,別在這兒添亂。”
“我還沒拿到蛋糕。”
“回頭我給你買十個。”
他嘴上嫌棄,手心卻全是汗。
賀無咎看著我們,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看來江家人還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兩個紙人抬著一張供桌走進大廳。
桌上擺著八盞黑色油燈。
燈罩上分別寫著哥哥姐姐的名字,燈芯卻是用頭發搓成的。
二姐江知意一眼認出其中一縷。
“那是我的頭發。”
上個月,她在醫院值夜班時莫名其妙少了一小截頭發。
當時隻以為是被儀器勾斷,沒想到落在了賀無咎手裏。
“猜對了。”
賀無咎拿出一根火柴。
“這叫奪壽燈。”
“燈燃一寸,人少一年壽命。”
“燈芯燒完,魂歸陰司。”
他點燃第一盞燈。
大哥身體猛地一晃,一口血吐在地上。
第二盞燈緊跟著亮起。
二姐捂住眼睛,踉蹌著撞翻椅子。
“燈呢?”
“怎麼突然黑了?”
四姐衝過去扶住她。
“二姐,燈還亮著。”
二姐僵住了。
她看不見了。
剩下六盞燈相繼燃起。
三哥的手腕浮出黑紋。
四姐胸口疼得站不直。
五哥右腿失去知覺,當場跪倒。
六哥、七哥和八姐的脖子上,也爬出了細細密密的死紋。
江家請來的吳大師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提著桃木劍衝到供桌前,咬破手指在劍身畫符。
“區區邪術,也敢冒充陰司手段!”
桃木劍剛碰到油燈,符紙便燒成灰。
吳大師慘叫一聲,整個人飛出去,撞在牆上。
賀無咎搖了搖頭。
“連陰司借命令都敢攔。”
“活膩了?”
吳大師捂著胸口,驚恐地盯著借命書上的官印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這印是真的。”
“陽間沒有人能毀掉它。”
賓客們更加慌亂。
江父扶住大哥,背一下子彎了下去。
“賀先生,孩子們不懂事。”
“江家真欠了什麼,我來還。”
“我的命給你,放過他們。”
江母也紅著眼站出來。
“還有我。”
“我們兩個換他們八個。”
賀無咎看了看時間。
“你們的壽數太薄,我看不上。”
“我給江家五分鐘。”
“簽下借命書,我讓他們走得舒服一點。”
“五分鐘後還不簽,我就從江硯川開始收魂。”
我起身走向供桌。
那份借命書離我隻有幾步。
隻要讓我看清官印,我就能確定這幫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。
三哥卻一把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歲寧,回去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這種時候別鬧。”
他把我推回椅子,轉身擋在我麵前。
在他們眼裏,我連水電費都不會交,更別說看懂陰司文書。
賀無咎越過三哥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“九小姐想看?”
“我可以親自教你。”
他俯下身,伸手摸向我的頭。
“別碰她!”
大哥和四姐同時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