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重新被關回去後,我比以前更乖了。
大伯送飯,我說謝謝。
他罵我不懂事,我也低頭認錯。
隻有晚上,我會偷偷開門。
第一次站在院子裏。
第二次走到院門口。
後來,我開始沿著牆根往外走。
每次回來,我都要問一句:
“妹妹最近好嗎?”
“好得很。”
聽見這三個字,我才敢鬆口氣。
可門一鎖上,我又忍不住看自己的手。
我明明天天照月光。
妹妹為什麼一直沒事?
第十七天晚上,我第一次走出村口。
幾個孩子正在路邊追著跑。
月光照在他們臉上。
他們笑得很燦爛。
沒有一個人倒下。
我站在那裏,慢慢攥緊衣角。
是不是隻有我的月亮不一樣?
前麵一戶人家還亮著燈。
一個老婆婆正在收玉米。
她看見我,愣住了。
“誰家的孩子?怎麼光著腳?”
我沒回答,隻小聲問:
“奶奶。”
“八月十五出生的人,會克死妹妹嗎?”
她皺眉。
“誰跟你說的?”
“如果被月亮照到,妹妹就會生病。”
婆婆直接搖頭。
“胡說。”
她指向隔壁。
“我孫子就是八月十五生的,天天在外麵跑,不也好好的?”
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。
一個男孩正在月亮底下踢球。
我一下急了。
“快讓他回去!”
“會出事的!”
婆婆拉住我。
“孩子,月亮照不死人。”
我僵在那裏。
那妹妹為什麼胸口悶?
媽媽為什麼讓我躲五年?
一定是她不知道。
“可能......”
我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可能隻有我會。”
婆婆看了我很久。
“誰告訴你的?”
“我媽媽。”
鼻子突然有些酸。
她沒再問,隻拉我進屋,盛了半碗熱麵。
我趕緊搖頭。
“我沒錢。”
“不要錢。”
“那我洗碗。”
“我不能白吃。”
第一口麵太燙,我舌頭一下麻了,卻舍不得吐。
熱湯咽下去時,眼淚突然掉進碗裏。
五年了。
我第一次吃到剛出鍋的飯。
院外忽然有人停下。
“這孩子怎麼像沈家那個大丫頭?”
另一個人湊過來。
“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?”
筷子“啪”地掉進碗裏。
“我沒死。”
我立刻站起來。
“媽媽說,那是為了騙月娘娘。”
“隻要別人都以為我死了,妹妹才能平安。”
那人卻愣住了。
“可你家當年真辦過白事。”
“靈堂擺了三天。”
我拚命搖頭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一定是為了騙得更像。”
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幹淨。
“我媽媽不會騙我的。”
“她還給我送書。”
“還每個月看我。”
“她不會不要我。”
最後一句,我說得越來越輕。
回去時,我第一次沒有躲月亮。
可剛走到院門口,大伯就站在那裏。
“你去哪了?”
我下意識低頭。
“對不起。”
巴掌立刻扇了下來。
臉頰火辣辣地疼。
“現在還敢往外跑?”
我捂著臉,眼淚直掉。
可這一次,我沒有閉嘴。
“大伯。”
我慢慢抬頭。
“村裏人說,我五年前真的辦過葬禮。”
他的臉色一下變了。
我盯著他,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為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