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閃光燈瘋狂閃爍,一句接一句的質問劈頭蓋臉砸向母親。
母親臉色唰地慘白,身子晃了晃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也辯解不出來。
兩名民警現場麵騷動,側頭低聲交談幾句,其中一人抬起頭,目光落向父親:“蘇院士,請配合我們回局訊問。”
父親肩膀猛地往下一垮。
他緩緩抬起手,揉了揉自己的眉眼,轉頭看向我,眼底浮起一層愧色。
“我跟你們走。”
“爸!”二姐聲音發顫,往前邁了一小步。
大哥雙拳死死攥起,指關節泛白,胸膛劇烈起伏,卻沒有半點辦法。
母親身子一晃,伸手扶住沙發靠背,眼眶瞬間通紅。
死者家屬站在原地,嘴角極快向上挑了一下,轉瞬恢複麵無表情,這抹小動作,完完整整落進我的眼底。
保姆快步上前,雙手扣住我的胳膊,用力往樓上方向拉扯:“小小姐,我們上樓睡覺。”
我雙腳釘在地板上,半步不動。
保姆愣了愣,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:“小姐,走吧。”
“囡囡,聽話上樓。”母親紅著眼眶勸我。
二姐蹙緊眉頭,走上前來,輕輕扶住我的胳膊:“囡囡,別硬撐,回去睡覺好不好。”
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父親身上。
父親緩緩抬起雙臂,已經做好配合傳喚的姿態。
攝像機全部對準他,就等著拍下這一幕。
周法醫微微往後退半步,兩手交叉放在腹前,一副大局已定的模樣。
前世解剖遺體的畫麵在腦海裏翻湧。
我猛地胳膊一掙,甩開保姆的雙手。
保姆被我掙得往後踉蹌半步。
我小身子往前猛衝,衝到茶這邊,猛的翻開那一遝屍檢報告。
“啪!”
厚厚的文件被我翻得啪啪作響。
喧鬧客廳驟然一靜。
全屋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。
記者飛快轉動攝像機,鏡頭牢牢鎖死我的臉。
我頭發亂糟糟,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。
周法醫眉頭狠狠皺起,往前跨一步,伸手想要搶走報告:“小孩子不要亂動鑒定卷宗!損毀物證屬於妨礙公務!”
我微微偏頭,躲開他伸過來的手。
視線死死釘在屍檢報告夾縫一行容易被人忽略的描述上,心底瞬間篤定。
抬眼,視線直直撞上他的眼睛。
我的嗓音不算大,稚嫩清亮,清清楚楚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。
“這種刀口角度與發力軌跡,隻可能是死者本人用自己的慣用手造成。”
“這個人,是自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