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頂級醫學世家的小女兒。
父親是院士,大哥是三甲院長,二姐是醫學博士後。
全家都是醫學天才。
唯獨我,一看醫書就困,拿起手術刀就暈,一天至少要昏睡二十個小時。
家裏尋遍名醫,找不出半點病因。
父親整日唉聲歎氣,母親常常以淚洗麵。
隻有我自己清楚,我不是病了。
上一世我做了三十年法醫,日夜解剖無數遺體,最後猝死在解剖台上。
重活一世,我隻想睡個痛快。
最好天塌下來,都不要叫醒我。
可天還是塌了。
一場普通闌尾炎手術,病人竟死在父親的手術台上。
死者家屬叫來數家媒體,把醫院圍得水泄不通。
屍檢報告白紙黑字,將死亡原因全部歸於手術失誤。
證據擺在眼前,警察馬上就要帶走父親。
嘈雜聲將昏睡的我吵醒。
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,蹬著小短腿擠到桌前,目光掃過那份屍檢報告。
稚嫩的聲音,在喧鬧的房間裏響起:
“這個人,是自殺。”
......
客廳裏擠得水泄不通。
記者舉著攝像機來回轉動鏡頭,閃光燈一下接一下炸亮屋子。
兩名民警垂著手站在側邊,神色嚴肅。
父親坐在沙發上,死死攥著水杯,杯壁的水順著指縫往下滴,打濕了褲腿。
一夜之間,他兩鬢冒出來大片花白。
茶幾上攤開屍檢報告,白紙黑字寫著:體內大出血,手術縫合存在重大疏漏,判定屬於醫療事故。
死者家屬狠狠拍著茶幾:“我兒子送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,一個小小的闌尾炎手術,竟然讓我兒子送了命!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!”
父親喉結滾了兩下,肩膀微微發抖:“整場手術每一步我都記得清清楚楚,術中生命體征全部平穩,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會出事。”
大哥蘇硯塵,三甲醫院院長,也匆匆從醫院趕回家裏。
他喘著粗氣衝到茶幾旁,一遍遍翻看原始病例。
可無論怎麼核對,都找不到報告描述的縫合損傷。
沒有證據反駁鑒定結論,一切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二姐蘇清瀾,醫學博後,蹲在茶幾邊翻看化驗單,眼眶通紅。
她試著提出幾處報告存疑的地方,立刻被家屬聘請的律師逐條駁斥回來。
第三方鑒定機構出具的報告具備法律效力,在所有人眼中,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鐵證。
民警拿出傳喚文書,語氣公事公辦:“蘇院士,現有證據指向醫療事故,請你配合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。”
父親閉了閉眼,下頜繃得緊緊的。
二樓臥室門“哢嗒”一聲被推開。
我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,眼皮耷拉著,滿臉起床氣,趿拉一雙毛絨拖鞋,扶著樓梯扶手,慢吞吞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走到客廳,我皺著小臉,不耐煩嘟囔出聲:“吵什麼吵?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