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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姝姝是誰？

我沒有從記憶裏翻找出她的蹤跡。

半小時後我到達我媽所在的醫院，車停在醫院門口。

醫院大廳裏排隊掛號人來人往。

我媽病房外，小姨正站在門口打電話，她看見我，立刻掛斷電話，眼圈紅著過來拉我。

“禾禾，你可算來了。醫生說你媽這個病不能拖，後麵手術、化療、用藥都要錢。”

“要多少？”

小姨沒有直接說，撇了眼旁邊，走廊靠牆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。

他不像病人家屬，衣服平整，皮鞋幹淨，手裏拿著黑色公文包。

“張禾同學，你好。我姓白，是白氏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。”

他語氣溫和：“我們剛才看到了你的直播，很受觸動。你願意為了母親放棄名校，選擇一條更現實的路，這份孝心很難得。”

“基金會可以先資助你們三十萬，用於你母親前期治療。”

我媽就在急診室門裏麵，她躺在病床上，臉色白得沒有血色，手背上貼著膠布，旁邊的輸液瓶一滴滴往下落。

我們家沒有三十萬，親戚們能借給我們的錢也不多。

小姨看出我沉默，立刻勸我：“禾禾，這是好事。你媽的命最重要。你現在別想那些虛的，清華再好，也不能救命。”

白先生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
“流程很簡單。隻要確認你不去清華，自願退檔，再完成簽字，我們今天就能安排第一筆款項。”

我接過文件。

第一頁是醫療援助協議，第二頁是個人聲明。

聲明上麵清清楚楚寫著：

我自願放棄清華協和聯培錄取資格，選擇職業技能教育路線。以上決定完全出於本人真實意願，與任何單位及個人無關。

我抬起頭，看向白先生。

他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，像是真的在幫我。

眼前的彈幕已經刷瘋了。

【簽啊，快簽啊】

【三十萬買她退出，白家這波太值了】

【白姝姝德智體美全麵發展又待人和善，本來就比她適合清華】

我握著文件，想起剛才在車上時刷到的那些評論，罵我背地裏虛榮，罵我心理素質差，罵我窮人不配去清華。

白先生把筆遞給我。

“張禾同學，病情不等人。你母親隻有你一個女兒，你應該知道，現在什麼最重要。”

小姨也哭著說：“禾禾，別犯傻了。你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以後拿著清華錄取通知書有什麼用？”

我接過筆，低頭看著簽名處。

【簽了簽了】

【女主終於認命了】

【窮人早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】

筆尖停在紙上，我的淚水打濕印刷的字跡。

明明想好了要先賺錢治病，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我眼前，我卻遲遲不敢落筆。

急診室裏麵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，像是杯子被碰倒了。

我猛地抬頭，隔著門上的玻璃，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。她撐著床沿坐起來，手背上的針頭被扯歪，膠布翹起，血順著針眼滲出來。

護士急忙按住她：“張秀蘭，你別動！”

她死死盯著我手裏的文件，眼睛紅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