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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看著我，臉上的笑徹底維持不住了。

校長站在台下，原本驕傲得意的表情瞬間垮掉。他快步走上來，一把按住我的胳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張禾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

我知道。

我剛剛當著全市電視台的鏡頭，說自己不去清華了，我要去藍翔技校。

台下的記者反應最快，有人直接衝到鏡頭前。

“剛才那段拍到了嗎？”

“直播還在嗎？”

“快發快發，這個肯定爆。”

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切斷直播，可已經晚了，短短十分鐘，相關詞條就掛上了熱搜。

#全省理科狀元放棄清華去藍翔#

#寒門狀元母親確診惡性腫瘤#

#不比吃穿比學習翻車#

我無力地癱坐在趕去醫院的車上。

手機一直在震，同學給我發來消息。

“張禾，你沒事吧？你是不是說錯了？”

“老師都瘋了，說聯係不上你。”

各種平台的推送接踵而至。

我的照片被截出來，配上了那條紅綬帶。視頻裏，我站在鏡頭前，臉色蒼白，滿頭虛汗：“我不去清華了，我要去藍翔技校。”

這句話被單獨剪了出來，一遍遍循環。

有人說我孝順。

更多人說我裝。

“笑死，剛才還教育別人不比吃穿，結果家裏一出事，自己先比錢了。”

“寒門貴子人設崩了吧？”

“她不會以為這樣很偉大吧？放棄清華去藍翔，演給誰看？”

“說白了就是窮，比不了吃穿就搞道德綁架，我說窮就別硬凹道德聖母。”

他們好像覺得我媽不是剛剛確診惡性腫瘤，而是我為了博眼球臨時編出來的。

有人開始扒我的家庭。

我爸早逝。

我媽在菜市場賣了十幾年菜。

我穿過撿來的舊校服，吃過學校減免餐，冬天手上長過凍瘡。

曾經被媒體寫成“寒門勵誌”的細節，現在換了個標題，被拿出來一條條審判。

“怪不得這麼敏感，窮人家的孩子就是容易鑽牛角尖。”

“她這種家庭去了清華也融不進去吧？身邊同學不是競賽保送就是國際學校出來的，她拿什麼比？”

“別說了，我已經能想象她大一自卑，大二掛科，大三被退學了。”

“早去學技術挺好的，認清自己的階層不丟人。”

“清華名額讓給真正適合的人吧，別浪費資源。”

清華名額原來不屬於我嗎？那該讓給誰？

我靠著車椅的後座慢慢閉眼平複心情，睜開眼時，我眼前又浮出幾行字。

手機屏幕已經暗了，那些字仍然懸在我的視線裏。

【哈哈哈，全網都在罵她，女配道心已經開始裂了】

【這才哪到哪，等她媽治療費壓下來，她就知道清華不能當飯吃】

【本來就不該去清華，還想當醫生，去了負擔不起學醫的學費，白姝姝那種家庭出來的才適合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