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進入陣心後,無數魔氣化作利刃,瞬間貫穿我的身體。
謝沉淵緊隨其後,以神力替我擋住大半攻擊。
他將我護在掌中,聲音難得帶上慌亂。
“別怕。”
“半個時辰後,我一定帶你回家。”
我安靜地看著他。
他似乎忘了。
從他把昭華放上我們的婚床開始,戰神府便不再是我的家了。
陣心深處傳來巨大的吸力。
我體內剩餘的鳳凰火不斷流失。
陣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。
“戰神,必須讓夫人燃盡本源,才能徹底封住裂縫!”
謝沉淵臉色驟變。
“你先前說隻要半個時辰。”
“夫人的心火已與陣法相連。”
“若不燃盡她的本源,前麵抽出的鳳凰火也會全部失控。”
謝沉淵一劍劈向陣門。
陣門卻紋絲不動。
這是他親手建造的天門大陣。
一旦啟動,連他自己也無法中途停止。
他終於慌了。
“阿絨,把你的神魂交給我。”
“我用婚契替你承擔一半反噬。”
他催動婚契,金色鎖鏈立刻纏住我的神魂。
我卻感到體內剛剛蘇醒的一絲力量,又被死死壓了下去。
原來困住我的,從來不隻是鎖靈印。
還有這道婚契。
它讓我依賴謝沉淵,讓我永遠相信他會保護我,也讓我一次次留在原地等他。
我想起他登門求娶那日。
他說無論我能不能涅槃,往後無論生死,身邊都隻會有我。
百年過去,他身邊仍有我。
隻是我永遠站在最後。
“謝沉淵。”
我第一次平靜地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我是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。”
“所以直到今日才明白,有些疼不該忍,有些人也不值得等。”
謝沉淵似乎意識到什麼,猛地攥住那道婚契。
“你要做什麼?”
我點燃最後一縷心火。
火焰順著神魂蔓延,卻沒有燒向陣眼。
而是燒向了我們的婚契。
謝沉淵臉色驟白。
“鳳絨,停下!”
金色契線一寸寸斷裂。
百年的記憶在火中浮現。
他背著我走出魔域。
他在梧桐神樹下向我求娶。
他一次次失約,又一次次篤定我不會離開。
所有畫麵最終化為灰燼。
謝沉淵不顧魔氣割傷身體,朝我撲來。
“婚契若斷,我便再也找不到你了!”
我沒有停下。
他終於知道找不到我會害怕。
可我被關進審靈台時,他從未想過來找我。
婚契徹底斷裂。
謝沉淵留在我神魂中的力量消失。
我的心火也在同一刻完全熄滅。
謝沉淵伸手接我,指尖卻穿過了逐漸消散的身體。
“不......”
他紅著眼,第一次失控地喊出我的名字。
“鳳絨!”
陣心驟然陷入死寂。
下一刻,一層冰霜從我的羽毛上緩緩結出。
冰藍色火焰衝天而起。
一道失傳萬年的鳳鳴,響徹九重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