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沉淵從廢墟中站起來,唇邊溢出鮮血。
他沒有還手,隻死死盯著兄長懷中的我。
“阿絨,看看我。”
我閉上眼,將腦袋埋進兄長臂彎。
謝沉淵踉蹌著上前。
“把她給我。”
“鎖靈印是我下的,隻有我能完整取出。”
兄長怒極反笑。
“你也知道這道印是你下的?”
“她身上的引火釘,是誰批準的?”
“焚心陣,又是誰親手開啟的?”
謝沉淵啞口無言。
他抬起手,強行召回我體內的鎖靈印。
金色神印早已與神魂長在一起。
抽離的瞬間,我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謝沉淵臉色大變。
“阿絨!”
他想接住我,兄長卻一劍斬斷他的衣袖。
“別碰她。”
我的血滴入地麵。
天門陣心突然劇烈震動,東側裂縫再次擴大。
魔氣湧入戰場,慘叫聲響徹雲霄。
陣師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戰神,夫人的鳳凰火已經與陣心相連。”
“若現在帶她離開,陣法會立刻崩塌。”
“外麵的三千守軍和下界三座城池都會被魔氣吞沒!”
兄長抱著我轉身。
“天界的陣法,與她何幹?”
謝沉淵卻攔在出口。
兄長手中長劍直指他的心口。
“讓開。”
謝沉淵沒有動。
他看了看陣外苦苦支撐的天兵,又看向我。
“阿絨,再給我半個時辰。”
“我陪你進入陣心,替你承擔反噬。”
“等陣法穩定,我親自送你回梧桐神域。”
我睜開眼。
過去百年,他也說過無數次類似的話。
成婚大典那日,他因昭華一句天門有異,將我獨自留在禮堂。
他說,讓我再等三日。
我的生辰,他答應陪我回家,卻因昭華神魂不穩離開。
他說,讓我再等一年。
如今我已經快死了。
他還是要我再等半個時辰。
“昭華呢?”
我喉嚨早已被焚神火灼壞,每說一個字都疼得發抖。
謝沉淵一怔。
“什麼?”
“她取走了我的心火。”
“為何不用她去填陣?”
昭華臉色一白,下意識躲到謝沉淵身後。
“我的神魂還沒有恢複,進入陣心隻會讓裂縫更加嚴重。”
謝沉淵低聲解釋:
“阿絨,昭華是修補大陣的祭司。”
“她不能出事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原來昭華不能出事。
我卻可以。
謝沉淵眼中閃過痛色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我會護住你。”
“隻需要半個時辰。”
我望著他,輕聲問:
“如果我撐不過呢?”
陣外又響起一陣慘叫。
謝沉淵握緊拳頭,沒有回答。
他的沉默,已經替他作出了選擇。
我從兄長懷中掙脫,拖著殘破的翅膀飛向陣心。
謝沉淵伸手想接我。
我繞開了他的手。
“謝沉淵。”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