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寒焰穿透陣心,頃刻凍結了所有魔氣。
我原本已經消散的神魂在冰火中重新凝聚。
殘破的白色羽翼迅速生長,化作遮天蔽日的冰藍鳳羽。
萬鳥哀鳴。
整座天門都在我的威壓下震顫。
謝沉淵怔怔望著我。
“冰凰......”
鳳凰一族的古籍中曾有記載。
尋常鳳凰浴火涅槃。
冰凰卻隻有在心火徹底熄滅、斬斷所有束縛後,才能真正蘇醒。
我三百年無法涅槃,並非血脈低微。
而是支撐我化形的涅槃珠與婚契,一直壓製著真正的血脈。
我展開雙翼。
寒焰席卷天門,將破碎的陣眼重新鑄起。
肆虐的魔氣被封回裂縫。
三千天兵死裏逃生。
下界三座城池也重新見到了天光。
危機解除後,我在漫天寒焰中化出人形。
身體從半空墜下。
謝沉淵立即張開雙臂。
兄長卻比他更快一步,將我穩穩抱進懷裏。
“絨絨。”
他看著我滿身的傷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哥哥來晚了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帶我回家。”
謝沉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阿絨。”
他擋在兄長麵前,眼底滿是血絲。
“我不知道那隻白鳥是你。”
“如果我早些知道,絕不會讓他們傷你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認出以後,你還是把我留在了陣中。”
謝沉淵臉色蒼白。
“陣外有三千守軍和三座凡城,我沒有選擇。”
“我會處置昭華,也會把你失去的心火全部找回來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,我一定補償你。”
昭華踉蹌著走來,淚流滿麵。
“沉淵,我沒有想害她。”
“我隻是太害怕了。”
“焚神火已經進入我的神魂,如果沒有鳳凰火,我真的會死。”
謝沉淵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複雜而遲疑。
即使到了現在,他仍沒有立即懲處她。
我已經不覺得意外。
“我進入陣心,是為了外麵那些無辜的人。”
“與你無關。”
兄長展開羽翼,將我護入懷中。
謝沉淵想追上來,卻被鳳凰神火擋在原地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裏的婚契已經完全消失。
無論他如何催動神力,都再也感受不到我的位置和情緒。
我們離開後,審靈台忽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被焚神火損壞的溯魂鏡重新亮起。
破碎的記憶完整映在天幕上。
謝沉淵看見天門第一次崩塌時,我獨自衝進陣眼。
看見我剖出維持人形、護住性命的涅槃珠,放進他的神魂。
看見我被焚神火燒回原形後,忍著劇痛爬到他的手邊。
我一次次用腦袋蹭他的手指。
那不是妖鳥在討好他。
而是他的妻子在叫醒他。
昭華指認我的時候,我拚命拍打翅膀。
鎖靈印落入身體時,我仍然望著他。
被押進封靈匣前,我一次又一次回頭。
我一直在等自己的丈夫認出我。
可鏡中的謝沉淵隻抱起昭華,讓人將我押去審靈台。
隨後,溯魂鏡中又浮現出昭華藏起月牙玉環、篡改書信的畫麵。
昭華癱倒在地。
“沉淵,我可以解釋......”
謝沉淵沒有理會她。
他跪在破碎的陣心前,伸手去碰鏡中那隻傷痕累累的白鳥。
指尖卻隻觸到一片虛影。
婚契斷裂後,他終於認出了我。
可這一次,我再也不會留在原地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