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就在我準備放棄時,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有人大聲喊:
“八樓東側兩名被困人員已經找到!”
“十樓宴會廳還有一家三口,先去確認家屬登記的位置!”
是救援人員。
我用盡渾身力氣推開壓在身上的櫃子,忍著劇痛,踉蹌著撲到鐵門前。
“這裏還有人!我被困在儲物室裏!”
我用力拍打鐵門。
紅腫的手掌很快再次裂開,鮮血順著指尖滴進泥漿。
可我感覺不到疼。
門外的腳步越來越近。
我聽見他們一間間排查房間,也聽見一個個被困者的名字得到確認。
腳步聲終於停在儲物室附近。
有人問:
“九樓東側還有沒有被困人員?”
“家屬登記名單上沒有,這一層登記的被困人員已經全部轉移。”
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摸黑抓起地上的滅火器,拚命撞擊鐵門。
掌心的傷口徹底裂開,滅火器上沾滿了血。
門外的人似乎聽見了動靜。
“等等,裏麵是不是有聲音?”
就在這時,酒店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整條走廊劇烈搖晃。
牆壁上的裂縫迅速擴大,碎石不斷從天花板上砸落。
有人急聲提醒:
“酒店所有的登記受困人員都已獲救。”
“第二輪泥石流馬上到,所有人員必須撤離!”
腳步聲重新響起。
我發瘋似的拍打鐵門。
可泥石流撞擊酒店的轟鳴吞沒了我的聲音。
門外的腳步越來越遠。
我仍保持著拍門的姿勢。
原來爸爸媽媽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後,根本沒有上報我的名字。
手中的滅火器滾進泥漿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與此同時,山下的臨時安置酒店裏,媽媽正坐在床邊照顧林晚晚。
林晚晚已經換上了幹淨衣服,手臂上的擦傷也重新包紮過。
媽媽端著熱水,小心地遞到她嘴邊。
“慢點喝,別燙著。”
爸爸將空調溫度調高,又給她蓋上一層毯子。
林晚晚紅著眼睛問:
“姐姐還沒有消息嗎?”
媽媽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應該已經被救下來了。”
“她那麼聰明,不會有事的。”
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景區搶險救災的最新情況。
記者站在安置點外,身後不斷有獲救遊客被送上車輛。
“根據現場救援部門公布的消息,目前所有登記在冊的被困遊客均已獲救。”
“由於第二輪泥石流即將抵達,東側危險區域的搜救人員已經全部撤離。”
“目前暫未接到新增失聯人員報告。”
聽見這句話,媽媽明顯鬆了口氣。
爸爸更是直接關掉電視。
“我就說她不會有事。”
媽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“可知夏為什麼一直沒聯係我們?”
林晚晚立刻低下頭。
“姐姐一定還在怪我。”
“她可能不想讓你們知道她已經安全了。”
媽媽急忙抱住她。
“不是你的錯,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。”
爸爸也冷下臉。
“她就是故意不聯係我們,想讓我們因為先救你而內疚。”
“等她回來,就把她送回山裏。”
“戶口也遷出去,免得她仗著親生女兒的身份,整天想方設法爭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