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我正在公司開會。
前台突然敲門。
“宋姐,樓下有人找你。”
同事抬起頭問:
“誰啊?”
前台表情有些尷尬。
“你前任,還有他媽。”
我看了眼時間。
兩點五十八。
日曆寫的是三點。
一分不差。
我合上電腦。
領導何姐皺了皺眉。
“需要幫忙嗎?”
“不用。”
我說。
“幾分鐘就能處理。”
到了大廳,趙玉梅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。
顧成站在旁邊,手裏還捧著一大束玫瑰。
見我出來,趙玉梅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小瑤,阿姨昨天話說重了。”
“你跟小成七年感情,哪能因為一張紙就散了?”
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同事。
有人拿出手機,悄悄拍視頻。
顧成抱著花走到我麵前。
“瑤瑤,我媽把協議撕了。”
“婚禮照常辦,行嗎?”
我沒接花。
“協議撕了,要求也取消了?”
顧成語氣一頓。
“婚後可以先不辭工作。”
“工資也能留一部分給你。”
我問他:
“留多少?”
顧成皺起眉。
“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?”
“我們談了七年,你就隻惦記錢?”
周圍響起幾聲議論。
趙玉梅立刻接話:
“小瑤,阿姨知道你沒安全感。”
“可女人早晚要回歸家庭。”
“你現在掙錢再多,等年紀大了,誰還要你?”
我拿出手機。
“您再說一遍。”
趙玉梅看見錄音界麵,哭聲停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。”
我回答。
“您不是來道歉嗎?”
“我想留著,晚上失眠的時候聽聽。”
“看看道歉兩個字,到底能有多少種說法。”
旁邊有人笑出了聲。
顧成壓著火氣,把花塞給我。
“宋瑤,別讓別人看笑話。”
我後退一步。
花掉在地上。
趙玉梅立刻站起來。
“我們都主動低頭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想讓我回去,可以。”
我說。
顧成眼睛一亮。
“你說。”
“按我添的三行簽。”
“另外,你媽當著這些人的麵解釋一下。”
我指了指周圍。
“為什麼她要求我辭職伺候你們,卻不肯讓你辭職照顧我爸媽。”
趙玉梅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男人要在外麵掙錢。”
“那我也要掙錢。”
我看向顧成。
“我的工資比你高四千。”
“真要辭一個,也該你辭。”
顧成臉色一沉。
“你非得在外人麵前羞辱我?”
“這就叫羞辱?”
我問他。
“那你讓我交工資、交房子、交工作,算什麼?”
顧成徹底裝不下去了。
他把花踢到一邊。
“行,宋瑤,你清高。”
“你三十歲了,還真以為自己多搶手?”
“離開我,我看誰肯娶你!”
我點點頭。
“不勞您操心。”
“賣不出去的東西才急著找買家。”
“我又不打算賣。”
同事們再也憋不住,全笑了。
顧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趙玉梅忽然衝過來,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今天必須跟我們走。”
“婚禮的錢都交了,你說不結就不結,損失誰來賠?”
我甩開她的手。
“我負責的那部分,我自己承擔。”
“你們定的酒席,你們請的親戚,你們自己付。”
趙玉梅急了。
“憑什麼?”
“憑我不吃。”
我說。
“誰點的菜,誰買單。”
電梯在這時響了一聲。
一個年輕女人從裏麵走出來。
她穿著白裙子,手裏捏著一張檢查單。
看見顧成,她先是鬆了口氣。
隨後,她的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顧成的臉瞬間白了。
他快步走過去,低聲嗬斥:
“林雪,你來這裏幹什麼?”
林雪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她抓住顧成的袖子。
“顧哥,你一直不接電話,我隻能來找宋姐。”
趙玉梅衝過去,擋在顧成麵前。
“你這孩子,別在這裏亂說話。”
林雪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我。
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,把檢查單舉了起來。
“阿姨,昨天明明是您叫我去醫院的。”
“您還說,隻要宋姐簽了協議,以後顧哥的錢都歸您管。”
“到時候,您會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大廳徹底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