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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隔著十幾米就開始喊。

“宋瑤，你給我站住！”

酒店門口還有不少客人。

她這一嗓子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
我媽衝到我麵前，抬手就想打。
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
她愣住了。

以前她氣急了，也會打我。

每次打完，她都會哭著說：

“媽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
於是我一邊挨打，一邊反過來哄她。

今天我不想哄了。

我媽用力抽了兩下，沒抽回去。

她壓低聲音罵：

“這麼多人看著，你還敢跟我動手？”

我鬆開她。

“那您小點聲。”

“吵大了，丟的也是您的臉。”

我媽指著我的鼻子。

“你還有臉提丟人？”

“訂婚宴上退婚，你讓親戚怎麼看我們？”

我舅媽趕緊幫腔。

“小瑤，夫妻過日子，哪能什麼都計較。”

“工資交給婆婆，也算幫你存著。”

“房子添顧成的名字，人家心裏才踏實。”

我問她：

“舅媽，您的房子添我舅名字了嗎？”

舅媽閉上了嘴。

她家的房子，是她爸媽買的。

我舅提過加名字。

舅媽差點把他連人帶行李一起扔出去。

我爸覺得丟臉，把我拉到一邊。

“小瑤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
“顧成條件不錯，也跟你處了七年。”

“你都三十了，再挑還能挑到什麼好的？”

我打開那份協議，遞到他麵前。

“爸，假如這上麵寫的是，顧成辭工作，工資交給我，婚前車子添我名字，您讓他簽嗎？”

我爸皺眉。

“男人哪能沒工作？”

“哦。”

我把協議收回來。

“女人就可以？”

我爸張了張嘴。

半天隻擠出一句：

“情況不一樣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？”

我問。

“他是人，我是贈品？”

我爸臉色難看。

我媽直接搶過話。

“你少胡攪蠻纏。”

“小成他爸身體不好，他媽腰也不行，以後肯定要人照顧。”

“你工作天天加班，哪有時間管家？”

我盯著她。

“這話誰告訴您的？”

我媽眼神閃了一下。

“親家母跟我商量過。”

我笑了。

原來所有人都知道。

隻有我這個即將辭職的人，最後一個收到通知。

趙玉梅想要保姆。

顧成想要我的工資和房子。

我爸媽隻想保住一場體麵的婚禮。

每個人都替自己打算得明明白白。

偏偏他們要求我別算。

我看向我媽。

“她給了您什麼好處？”

我媽立刻急了。

“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？”

“人家答應了，結婚以後盡快讓你生孩子。”

“第一個孩子姓顧，第二個可以跟你姓。”

我差點聽笑了。

“我懷，我生，我辭職帶。”

“然後第二個孩子跟我姓，這就算給我的好處？”

我媽瞪著我。

“那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
“總不能什麼便宜都讓你占了！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您提醒得對。”

“這便宜我不占。”

“誰喜歡誰去生。”

顧成和趙玉梅也從酒店裏追了出來。

顧成聽見這句話，臉色鐵青。

“宋瑤，你以前不這樣。”

我問他：

“那我以前什麼樣？”

顧成停了一下。

“你懂事，孝順，也會替別人考慮。”

我明白了。

以前的我好說話。

誰都能從我身上割一塊。

如今我把手捂住，他們就說我變了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日曆上多出一行新字。

【第一次改寫完成】

【你保住了工作、房子，以及二十四萬元】

緊接著，下麵又冒出一張照片。

照片裏，我臉色蠟黃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。

顧成站在門口，滿臉不耐煩。

圖片下方寫著：

【婚後第三年】

【你母親住院，顧家拒絕讓你回去照顧】

我把手機遞到顧成麵前。

屏幕上的內容卻消失了。

他什麼都沒看到。

顧成冷笑。

“拿個黑屏嚇唬誰呢？”

我收回手機。

“沒事。”

“提前看清一件垃圾，不算壞事。”

顧成還想說話。

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他看了一眼來電人，立刻掛斷。

可我已經看清了上麵的名字。

林雪。

顧成公司的女同事。

過去半年，她常在淩晨給顧成發消息。

每次我問，顧成都說她剛畢業，什麼也不會，自己隻是順手帶帶她。

現在看來，這個“順手”，還有不少我不知道的內容。

顧成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
“公司的事。”

我還沒開口，他便急著解釋：

“你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