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豬脖子上的鐵鏈足有手腕粗。
鏈條另一端扣在石槽下麵,鎖孔裏還纏著兩圈鐵絲。
我摸出藏在腰間的小剪刀。
剪刃剛碰上鐵絲,黑豬便往後縮了縮。
【輕點。】
【夾著俺的毛了。】
我撬開第一圈鐵絲,手指已經磨出了血。
豬圈外不時有人經過。
每次腳步靠近,黑豬就趴回汙泥裏,我也裝作靠牆哭泣。
院裏的喜樂聲越來越響。
村民把被我弄臟的桌子重新擺好,還在討論該如何看住我。
室友媽媽說拜堂前再灌一次藥。
室友卻說我已經起疑,最好直接綁起來。
她們爭了幾句,最後決定等去祠堂接新郎時,隻留奶奶看守。
這與黑豬說的一模一樣。
我終於撬開第二圈鐵絲。
鎖卻還打不開。
“鑰匙在哪裏?”
【她爹褲腰上。】
【不過旁邊有塊鬆土,你先挖。】
“下麵是屍體?”
黑豬沒有回答,隻用前蹄刨了一下地麵。
我拿起石槽旁的鐵鏟。
土層很淺。
才挖了幾下,一隻沾著泥的銀手鏈便露了出來。
我不敢再挖。
門外突然響起腳步。
我迅速用泥蓋住手鏈,坐回牆角。
室友端著一碗水走進來。
“鬧夠了嗎?”
她把碗放在地上,蹲到我麵前。
“你乖一點,沒人會傷害你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上一個也是被你騙來的嗎?”
她的臉色驟然變了。
我又問:
“那個嫁衣上的血跡是上一個人的嗎?”
室友死死看著我,半晌才開口。
“她不該跑。”
“隻要她肯留下,根本不會死。”
她說得如此自然。
“你也一樣。”
“嫁給我哥有什麼不好?”
“我爸媽會給你飯吃,也不會讓你下地幹活。”
我看著這個與我同住兩年的人,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愣住了。
我低下頭,故意讓聲音發抖。
“我隻是突然被嚇到。”
“隻要你們不殺我,我願意嫁。”
室友眼裏閃過懷疑。
我端起地上的水,遞到嘴邊。
黑豬突然急得刨地。
【裏麵有藥!】
我用袖子遮住碗沿,將水全倒進身後的草堆。
隨後閉上眼睛,裝作精神不濟。
室友推了推我。
我故意軟倒在她肩上。
她終於相信了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。”
“我哥雖然腦子不好,可他是真喜歡你。”
她扶我躺到草堆上,順手將我的剪刀拿走。
豬圈門重新鎖上。
等腳步遠去,我立刻睜開眼睛。
鐵絲已經剪開,但沒有鑰匙,鐵鏈仍然解不開。
黑豬朝牆角揚了揚下巴。
【紅衣上的扣子是銅的。】
【把它掰直,能捅開這種老鎖。】
我摸了摸身上的紅衣。
果然有一枚銅製盤扣。
我將銅鉤一點點掰直,插進鎖孔。
鎖芯剛轉動半圈,院外便響起一陣鞭炮聲。
黑豬猛地站了起來。
【不對。】
【他們還沒去祠堂,怎麼就放炮了?】
緊接著,室友媽媽驚喜地喊道:
“新郎等不及,自己來接媳婦了!”
我手裏的銅鉤卡在鎖孔中。
豬圈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鑰匙插進門鎖。
傻子趴在門縫上,衝我咧開嘴。
“媳婦。”
“我來接你拜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