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雙胞胎弟弟沈予安,大步走進來,把一遝聯名書狠狠砸在長桌中央。
“全校學生聯名請願!”
“開除沈知意!”
沈予安站在長桌前,聯名書第一頁的最上方就是他的親筆簽名。
我以為他是來救我的,可沒想到他是要置我於死地。
我和他同一天出生,隻差了七分鐘。
七個月前,在親子鑒定中心看到報告上“同胞雙生”四個字時,我高興得躲進洗手間裏哭了很久。
我以為這世上終於有一個人和我流著一樣的血,和我血脈相連。
可回到沈家的第一天,沈予安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他轉身抱住痛哭的沈念,親口告訴我,沈念才是他唯一的姐姐。
七個月裏,他從沒給過我半點好臉色。
可我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雙胞胎,我還是想在死前問他最後一次。
我按住劇痛的腹部,抬頭看向他。
“三個月前,你在全校大群轉發沈念剪輯的假視頻。”
“我私聊求你看完整版,你看過一眼嗎?”
沈予安皺緊眉頭,眼底全是不耐煩。
“事實就擺在眼前,念念受了傷。”
“我憑什麼看你編造的借口?”
我沒有再說話。
回到沈家的這七個月裏,我做的一切都被當成了笑話。
我聽說爸爸胃痛,淩晨起來熬了一鍋暖胃的小米粥,換來一張冷冰冰摔在地上的五百萬副卡。
我通宵兩個星期修補媽媽三十年前發表第一篇教育文章的舊校刊,被她隨手扔進雜物間積灰。
我硬啃十三本全英文醫書,隻想聽懂大哥說的話,卻被他當麵罵成心機深沉,拿醫學知識裝病脫罪。
我攢錢定做了刻著兩個人名字的雙生平安扣手鏈,被弟弟看都沒看一眼就扔進垃圾桶。
他們不是看不清真相。
他們隻是認定了我的命無關緊要。
這時,係統急促的電子音提醒:
【警告警告,嚴重警告!】
【休克失代償已到極限,距離心跳驟停僅剩五分鐘。】
爸爸把黑色簽字筆推到我麵前。
“簽字。”
“回頭我托關係送你出國,這是沈家對你最後的寬容。”
爸爸的話剛落,我耳邊便開始嗡鳴,冷汗順著下巴不停往下滴。
大哥護著沈念,滿眼厭煩。
“別拖延時間了。”
“你多坐一分鐘,念念就難受一分鐘。”
我喉嚨裏湧上一口血,眼前隻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。
媽媽緊緊握著公章催促我。
“簽字,知意。”
“別逼我當眾下發開除通報。”
媽媽催完,腹部的劇痛反而一點點變輕,手腳卻越來越冷。
我顫抖著伸出右手。
斷裂的手指腫得根本握不住筆杆,我隻能用掌心死死夾住筆管。
我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,在紙上寫下三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最後一筆落下,媽媽一把抽走申請書,重重按下鮮紅的校長公章。
走廊外立刻傳來學生們慶祝我退學的歡呼聲。
我撐住桌沿站起來,一步一步挪向大門。
這一次,沒有人再攔我。
我已經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,也不是沈家的女兒了。
指尖剛碰到門把手,積壓在腹腔裏的血猛地湧上喉嚨。
大口的黑血從我的口鼻裏噴出來,濺在門板的玻璃上,又順著門縫往下流。
矮櫃上的退學申請書很快被血浸透。
係統提示音在腦中拉響長鳴。
【宿主生命體征徹底消失。】
【死亡確認,開啟事故複盤。】
我猛地栽倒在血泊裏,再也爬不起來。
他們看到一地的血,臉色同時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