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嶼很快發現,我不再圍著他轉了。
第三天早上,他沒有幹淨襪子。
他翻遍衣櫃,在最下麵找到一雙穿過的,噴了半瓶香水繼續穿。
第五天,家裏的洗衣液用完。
他給我發了六條消息,讓我下班時買。
我沒有回複。
晚上回去,他指著空瓶質問我。
“你沒看見消息?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買?”
“那是你要用的東西。”
周嶼像是聽見了笑話。
“這個家沒有你的衣服?”
“我的已經搬走一半了。”
他沒有聽出我的意思,隻覺得我還在拿家務威脅他。
“江晚,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“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自私?”
手機恰好響起。
孟瑤說家裏的水管漏了。
周嶼立刻放下空瓶,一邊問她有沒有關總閥,一邊去儲物間找工具箱。
我看著他熟練地拿出扳手和密封膠。
結婚五年,廚房水龍頭漏過三次。
每次我讓他修,他都說自己不會,叫我找物業。
現在孟瑤的一句水管漏了,他連工具放在哪裏都記得。
他不是眼裏沒活。
隻是我的事,他從來不願意看見。
出門前,周嶼把手機遞給我。
屏幕上是周五的日程提醒。
【下午四點,接江晚出院。】
我的肺部炎症一直沒有消退。
醫生安排了無痛支氣管鏡檢查,麻醉後必須由家屬陪同離開。
我提前五天告訴周嶼,讓他空出時間。
他當時嫌我囉嗦,當著我的麵設置了提醒。
“寫進手機了,滿意了嗎?”
“別到時候又說我不重視你。”
我將手機還給他。
“周五別忘了。”
周嶼不耐煩地穿上鞋。
“一個檢查,你都說多少遍了?”
“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周五下午,我從麻醉中醒來。
觀察室的鐘指向四點二十。
周嶼沒有來。
我給他打電話,無人接聽。
護士又替我打了一次,依舊隻有機械的等待音。
五點半,其他患者陸續離開。
護士給我倒了杯溫水。
“再聯係一下家屬吧。”
我的舌頭還殘留著麻醉後的僵硬感,隻能不停刷新手機。
六點十三分,孟瑤更新了朋友圈。
她家的洗手池旁,周嶼正挽著袖口修水管。
旁邊放著他買來的工具和新的水龍頭。
配文是:
【有些人就算分開很多年,也依舊會在你需要時趕來。】
我放大照片。
周嶼手腕上戴著我送他的智能手表。
屏幕亮著。
上麵清清楚楚顯示著那條提醒。
【接江晚出院。】
他沒有忘。
他隻是按掉了。
我給同事夏嵐打了電話。
她從城東趕過來,替我簽字,又扶著雙腿發軟的我下樓。
坐進車裏時,周嶼終於打來電話。
“檢查結束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自己叫車回去吧。”
他那邊傳來電鑽聲。
“孟瑤家水管爆了,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滿屋子水裏。”
我望著車窗外亮起的路燈。
“好。”
周嶼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。
“生氣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我是真的沒有生氣。
心裏最後那點期待,已經和麻醉藥一起散幹淨了。
掛斷電話後,我聯係了律師。
【離婚協議可以開始準備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