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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之後，我變得格外配合。

護士叫我抽血，我就伸出手臂。

賀沉舟帶我去醫院複查，我就安靜坐在車裏。

他帶我試婚戒，我甚至會主動問店員哪一枚更適合婚紗。

我越是順從，他越是相信自己終於馴服了我。

他不知道，一個已經決定離開的人，不需要再為任何事情爭辯。

賀沉舟開始把婚禮當成一場盛大的慶功宴。

他請來最好的婚禮策劃團隊，在郊外修建一座臨海玻璃教堂，連地麵花紋都按照我曾經隨口提過的星軌圖案設計。

他還定做了一頂鑽石皇冠。

送到家裏的那天，燈光落在皇冠上，滿室都是刺眼的光。

賀沉舟站在我身後，語氣裏帶著近乎滿足的笑意。

“你小時候不是說過，想做一次真正的公主嗎？”
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
“說過。”

“婚禮結束後，我會把晚晴送去國外療養，以後她的生活由醫療團隊負責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不再欠她什麼了。”

我轉過身：“你欠她什麼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當年的事。”

那一刻我才知道，直到現在，他仍舊把蘇晚晴放在心裏某個無人能夠替代的位置。

哪怕他口口聲聲說要娶我，哪怕他把所有財產和承諾都擺在我麵前，他仍然覺得自己是在完成一份遲早要償還的舊情。

我沒有繼續追問。

夜裏，賀沉舟睡著後，我打開衣櫃，把行李箱重新拖了出來。

研究資料、護照、銀行卡、幾件耐穿的衣服，被我一件件裝好。

他送我的首飾和黑卡則全部留在梳妝台上。

我沒有帶走任何一樣。

這些東西看起來貴重，卻沒有一樣能真正讓我自由。

第二天早上，賀沉舟發現我把戒指放回了盒子裏。

他沒有生氣，反而以為我是在故意撒嬌。

“婚禮前不能一直戴，免得被人看見。”

我說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
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。

我沒有躲開。

因為我知道，這會是他最後一次以未婚夫的身份靠近我。

同一時間，蘇晚晴在醫院看見了婚禮流程表。

她盯著上麵寫著的日期，手指一點點收緊，直到紙張被她捏出褶皺。

她原本以為賀沉舟隻是拿婚禮安撫我，等蘇家的事情解決，他自然會回到她身邊。

可這一次，賀沉舟竟然真的開始疏遠她。

他取消了陪她複診的安排，把原本屬於她的私人護理團隊全部轉給我，甚至連她打來的電話也隻讓助理接聽。

蘇晚晴終於慌了。

“沉舟哥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
賀沉舟正在替我核對出國前的醫療報告，聞言隻皺了皺眉。

“別胡思亂想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不來看我？”

“婚禮的事很多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忽然捂著嘴咳嗽起來，咳得臉色漲紅，幾乎喘不上氣。

賀沉舟立刻放下手裏的文件。

我伸手攔住他。

“她隻是咳嗽。”

他看向我，眼神裏浮起不悅。

“你又想做什麼？”

我收回手。

“沒什麼。”

蘇晚晴靠在他懷裏，咳嗽聲很快停了下來，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。

她知道隻要自己表現出一點危險，賀沉舟就會立刻回到她身邊。

可那天晚上，她沒有再用病情求他。

醫院監控裏，蘇晚晴獨自坐在走廊盡頭，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。

“婚禮前一天動手。”

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問了什麼。

她低聲回答：

“我要讓他在我和沈知意之間，隻能選我。”

掛斷電話後，她抬頭看向玻璃窗外。

遠處海邊正在搭建那座婚禮教堂，透明的牆麵映著落日，漂亮得像一場注定會燒毀的夢。

我並不知道她準備了什麼。

我隻知道，我的航班在下周三上午十點。

而我已經把離開的路線，在腦中走過了無數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