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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船的消息再次送來時，距離啟程隻剩兩日。

舅舅在信中說，渡口會有人接應，船上已經備好我的身份文書和新的戶籍，離開京城之後，我可以直接去江南。

我將信燒成灰，藏好最後幾件隨身物品。

蕭承璟卻在這時帶著一隊宮人進了院子。

他們抬著數隻箱籠，箱蓋打開後，裏麵是一件用金線繡滿鳳凰的正妃禮服。

那禮服顏色鮮紅，裙擺鋪開時，幾乎占滿了半間屋子。

蕭承璟站在旁邊，眉眼間帶著難得的興奮。

“這是尚衣局連夜趕製的，尺寸是我親自讓人量的。”

他拿起一枚鳳釵，走到我身後。

“晚意，試試。”

我沒有伸手。

他卻以為我是害羞，徑自將鳳釵放在我發間，又從背後攬住我的腰。

“等你穿上這身衣服，便是我名正言順的王妃。往後整個京城都會知道，你是本王唯一的妻子。”

我看著鏡中那張與他靠得極近的臉，心裏沒有半點喜悅，隻覺得他靠近的溫度令人窒息。

我從他懷裏掙開，取下鳳釵，放在桌上。

“殿下，還請注意體統。”

我是真的不會了。

蕭承璟臉色一僵，畢竟曾經我沒有這樣疏遠過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什麼，卻被外麵的哭喊聲打斷。

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，跪在地上。

“殿下不好了，蘇姑娘知道您來給沈姑娘送喜服，便說自己是個累贅，不肯服藥，還拿碎瓷片抵住了脖子。”

蕭承璟臉色瞬間變了。

他轉身便要走，走出幾步後又停下看我。

“若清現在情緒不穩定，我去去就回來。”

我看著桌上那件尚未穿過的喜服，忽然覺得刺眼。

他不會回來的。

我沒有說話，想來又無法善了，便跟了上去。

蘇若清的院子裏已經圍滿了人。

她坐在床榻上，手中握著一塊鋒利瓷片，瓷片尖端貼在脖頸，肌膚上已經沁出血珠。

見蕭承璟進來，她眼淚立刻落了下來。

“表哥，你回去吧。”

“我不想因為我的病，毀了你和沈姐姐的大婚。”

蕭承璟走到她麵前，語氣放得極輕。

“把東西放下。”

蘇若清搖頭，眼角餘光掃過我，唇角極快地彎了一下。

“我已經喝了沈姐姐那麼多血，怎麼還能繼續活下去？”

“沈姐姐，你放心，我這就把命還給你。”

我站在門口，平靜地看著她。

“這樣的把戲玩這麼多次，還沒有膩嗎？”

屋內瞬間安靜。

蘇若清臉上的淚意凝住，蕭承璟則難以置信地轉頭看我。

她像是受了莫大的打擊，手中的瓷片掉在地上，整個人撲進蕭承璟懷裏。

“表哥，我就知道沈姐姐恨不得我死。”

蕭承璟抱住她，抬頭看我的眼神裏第一次帶了明顯的冷意。

“她隻是說了句氣話，你何必如此惡毒？”

我沒有解釋。

蘇若清卻忽然捂住胸口，身體軟了下去。

太醫急忙上前診脈，隨後說她毒性發作，需要加大藥引的分量。

“今日一盞不夠，至少要雙倍。”

蕭承璟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懷裏的蘇若清。

那一刻，他甚至沒有猶豫。

“取。”

我輕輕笑了一聲。

他眉頭一皺。

“晚意，你有續命丹護身，血液可以再生，若清卻隻有一條命。”

太醫拿出刀子，侍女將我按在椅子上。

我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雙倍的血量讓我的視線很快模糊，耳邊隻剩下細微的嗡鳴。

蕭承璟始終抱著蘇若清。

她閉著眼靠在他肩頭，嘴角卻在我看不清的角度露出一抹得意。

取血結束後，我幾乎站不穩。

侍女扶住我，蕭承璟卻隻顧著查看蘇若清的臉色。

我沒有再等他開口，自己走回了院子。

我將婚服整整齊齊放在梳妝台上，這些東西，再也不會屬於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