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程綰將我安置在她名下的一座別院。
那裏距離碼頭不遠,院後便是程家鏢局。
我原打算等肩傷好些,再隨她的商隊離開。
不料第二日,沈家貨倉便出了事。
倉庫突然起火,而葉蓁正好在裏麵幫忙清點貨物,
若非顧長庚及時趕到,她險些被橫梁砸中。
聽到消息的時候,我皺了皺眉頭,
這事發生的太過蹊蹺,像是有人刻意為之。
果然不出一刻,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隊官差便闖入別院。
為首之人展開搜查文書。
“沈姑娘,西倉起火,險些鬧出人命。”
“有人在現場發現了你的私印,請你隨我們回衙門接受審問。”
一枚燒得發黑的銅印被放在桌上。
那的確是我的東西。
前些日子我將碼頭鑰匙交給顧長庚時,這枚私印也在匣中。
我抬頭看向帶路的黑衣護衛。
他叫周平,跟了顧長庚五年。
周平觸到我的目光,立刻低下頭。
程綰擋在我身前。
“你們要從我這裏帶人走,也得問問程家鏢局答不答應。”
官差冷笑。
“程姑娘,在下勸你還是別淌這趟渾水。”
程綰還要爭辯,我按住了她。
此事來的突然,若把程家牽扯進來,幕後之人正好一箭雙雕。
“我跟你們走。”
冰涼的枷鎖套上頸間。
程綰眼睛紅了,死死抓著我的手。
“昭昭,你等我。”
“我一定查清楚。”
我點頭。
“我信你。”
走出別院時,顧長庚正從馬背上下來。
他的衣袖沾著煙灰,眉目間盡是疲憊。
我原以為他是來阻止官差的。
他卻先問:
“阿蓁受了驚,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“你的私印為什麼會出現在貨倉?”
“你覺得是我放的火?”
“我隻是問你。”
顧長庚皺緊眉頭。
“你的私印留在現場,此事總要有個交代。”
我看著他,一顆心慢慢沉入穀底。
“所以,你帶人來抓我?”
“隻是暫時收押。”
他放緩聲音,像從前哄我一般。
“昭昭,你不要怕。”
程綰怒極,一鞭抽在地上。
“顧長庚,她為救你肩頭的箭傷還沒好!”
“你現在要把她送進大牢?”
顧長庚臉上閃過一絲遲疑。
“隻是兩日。”
“牢中我已經派人打點過,不會有人為難你。”
“昭昭,別在這個時候任性。”
程綰拔出腰間長劍。
官差也紛紛按住刀柄。
眼看雙方就要動手,我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綰綰,讓我去。”
這場局原本就是衝著我來的。
我不能再把程綰拖進來。
冰冷的枷鎖套上頸間。
粗糙木麵擦過肩頭,剛剛結痂的傷口瞬間裂開。
鮮血從衣襟裏滲出來。
顧長庚臉色一變,但最終還是狠下心。
“昭昭,我晚些便去看你。”
多麼熟悉的一句話。
昨日水匪襲來時,他也曾抱著我說別怕。
可如今,將我親手送入牢中的人,依舊是他。
我真是受夠他的虛情假意。
“不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