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家投資的私人醫院很快封鎖了整層樓。
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父親在走廊裏來回踱步。
母親坐在椅子上,手裏還攥著八姐掉下來的發卡。
我靠在牆邊,有點困。
今天原本是沈家的慶功宴。
大哥拿下百億項目,二姐贏了跨國官司,三哥的安保公司又簽了新客戶。
剩下五個哥姐,也各自在自己的領域拿了獎。
父親難得高興,便把半個京圈的人都請了過來。
誰能想到,一頓飯還沒吃完,八個人全進了搶救室。
“知意。”
母親忽然叫我。
我走過去。
她握住我的手,聲音發顫。
“你為什麼沒事?”
旁邊幾個人同時看向我。
是啊。
一桌九個孩子。
八個都倒了。
隻有我沒事。
父親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今晚吃了什麼?”
“烤鴨,蛋糕,半隻螃蟹。”
我掰著手指回憶。
“還有大哥替我夾的排骨,二姐給我的蝦,五哥的酒......”
父親打斷我。
“湯呢?”
“沒喝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有香菜。”
全家都知道我不吃香菜。
今晚廚房送上來的補湯裏,偏偏飄著一層香菜。
我隻嘗了一口,便趁著沒人注意,倒進了桌下的花盆。
父親立刻給沈宅打電話。
“把餐桌上的湯全部封存。”
“廚房裏的人,一個都不許走。”
電話剛掛斷,第一間搶救室的燈滅了。
許文柏摘下口罩走出來。
母親猛地站起來。
“我兒子怎麼樣?”
許文柏沉默幾秒,搖了搖頭。
“沈先生,沈太太,節哀。”
母親身體一晃。
父親扶住她,嗓音發緊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大少爺中的毒太重,心臟和呼吸已經停止。”
“我們搶救了兩個小時。”
“很遺憾,沒能把他救回來。”
走廊一下子靜了。
我抬頭看向搶救室。
兩名護士推著大哥走出來。
白布蓋住了他的身體,隻露出一隻蒼白的手。
父親幾步衝過去,一把掀開白布。
“大哥身體一直很好。”
“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死?”
許文柏歎了口氣。
“毒素的種類很罕見。”
“它會在短時間內破壞中樞神經,讓心臟徹底停止。”
“我們已經盡力了。”
“第二位患者搶救失敗。”
另一間搶救室的門也打開了。
二姐被推了出來。
她的臉色比大哥還白,指尖已經開始發青。
母親終於撐不住了,撲在病床旁失聲痛哭。
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
二姐右手戴著一枚戒指。
她倒下前明明摘下來,放進了母親手裏。
現在卻重新戴回了她的手上。
而且戴反了。
有人在搶救室裏動過她的東西。
我剛想靠近,許文柏的助理便擋住我。
“沈九小姐,請不要觸碰遺體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患者死因不明,身上可能還殘留著毒素。”
“你們碰了為什麼沒事?”
助理噎了一下。
“我們有防護措施。”
他不再理我,轉身吩咐護士將病床推去電梯口。
緊接著,第三間搶救室的門打開。
三哥也被宣布搶救無效。
父親踉蹌一步,整個人像是忽然老了十歲。
他剛要去看三哥,醫院裏的燈突然全部熄滅。
黑暗持續了不到十秒。
等燈重新亮起,走廊盡頭的電腦屏幕上,隻剩下三行死亡記錄。
大哥,心臟停搏。
二姐,腦死亡。
三哥,多器官衰竭。
原本的搶救數據、用藥記錄和監護數據,全部消失。
秦醫生猛地走到電腦前。
“有人刪除了係統裏的原始記錄。”
許文柏皺眉。
“也可能是剛才斷電造成的數據丟失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秦醫生冷聲道:
“醫院有三套備用電源。”
“就算整棟樓停電,急救係統也不會中斷。”
許文柏看了她一眼。
“秦醫生,家屬已經夠難過了。”
“沒有證據的事,不要亂說。”
秦醫生還想開口,卻被兩名護士叫走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是三哥昏迷前發來的消息。
“地下車庫有車。”
“帶知意走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。
八個人都自身難保了,還想著讓我走。
我收起手機,準備去看大哥。
兩名保安卻抬手攔在麵前。
身後,許文柏低頭看了眼時間。
“沈九小姐急什麼?”
“剩下五位患者的搶救,還沒有結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