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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主任又打開學校保存的活動照片。

父女運動會、成人禮、畢業宣誓，每一張照片裏，沈念身邊站著的都是顧淮。

其中還有一段“父親寄語”的采訪。

顧淮在鏡頭裏講沈念小時候怕黑、過敏、高燒不退，說自己整夜抱著她不敢合眼。

那些細節全都來自我寫給林舒雅的成長日記，可說出口的人卻變成了他。

而這些活動當天，我不是在家準備飯菜，就是坐在校門外的車裏等他們結束。

最後一張，是昨天上傳的謝師宴照片。

照片標題寫著，感謝爸爸顧淮十八年的陪伴。

我盯著那行字，眼睛酸澀，卻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
下一秒，辦公室門忽然被推開。

林舒雅帶著沈念和顧淮匆匆趕來。

“沈硯，你跑到學校來幹什麼？”

她一進門便將檔案合上，語氣像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念念剛畢業，你鬧得全校都知道，讓她以後怎麼麵對同學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身後便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。

“沈硯？”

來人是我大學時的同學周嶼，如今負責這所學校新校區的設計項目。
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向檔案上的名字，臉色逐漸沉下去。

“林舒雅，這是什麼情況？”

“沈硯為了你們辭掉工作，在家帶了十五年孩子，怎麼女兒檔案裏的父親成了別人？”

林舒雅臉上閃過難堪，隨即冷聲反駁。

“隻是學校裏的稱呼而已，不代表什麼。”

“顧淮比沈硯更擅長和老師同學打交道，我這麼安排也是為了念念。”

顧淮垂下眼，低聲說自己可以退出，讓我們不要爭吵。

可他話音剛落，沈念便猛地擋在他麵前。

“顧叔叔沒有錯。”

她看著我，眼底甚至帶著埋怨。

“爸，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會讓我難堪，為什麼還非要來我學校找存在感？”

“你知不知我多麼希望，顧叔叔就是我爸爸！”

沈念的話落下後，辦公室裏再沒有人出聲。

周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，班主任也尷尬地移開視線。

隻有顧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，像真正的父親一樣安撫她。

林舒雅沉默片刻，最終還是站到了他們那邊。

“念念隻是著急，話說得重了些。”

“沈硯，你是成年人，別和孩子計較。”

我忽然笑了，然後收起證件，轉身離開辦公室。

身後很快響起林舒雅和老師交涉的聲音。

我剛走到停車場，便看見顧淮坐進駕駛位。

林舒雅在一旁打電話，沈念則坐在後排，低頭翻看顧淮送給她的禮物。

顧淮昨晚宿醉，現在開車不安全。

林舒雅明明知道，卻還是放心地把車鑰匙交給了他。

我正要提醒，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驟然響起。

顧淮為了躲避前方的學生，猛打方向盤。

汽車撞破護欄，車頭重重砸在路邊的石墩上。

顧淮那側的車門彈開，他踉蹌著爬了出來。

沈念卻被變形的後車門困在裏麵。

車頭開始冒煙。

“爸！”

她驚恐地拍打車窗。

“救我！”

我什麼都來不及想，抓起地上的石塊砸碎車窗。

鋒利的玻璃劃開手臂，鮮血瞬間染紅袖口。

我顧不上疼，探進半個身體，替沈念解開卡死的安全帶。

車內的煙越來越濃。

滾燙的金屬貼上我的手臂，燙出一片水泡。

我咬緊牙關，將女兒從狹窄的車窗裏拖了出來。

沈念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，推開我的手，跌跌撞撞地撲向顧淮。

“顧叔叔，你怎麼樣？”

“你的額頭流血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