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六日後,皇家封賞宴在麟德殿舉行。
皇室宗親、朝中重臣與誥命夫人悉數到場。
太醫院與欽天監分列兩側,就連幾位多年不問政事的老王爺也被請入席中。
我跟在皇後身後走進大殿。
腦海裏的小家夥興奮地翻了個身。
【轉移進度八成!】
【今天之後,寶寶就能徹底住進娘親肚子裏了!】
我不動聲色地撫過小腹。
殿外忽然響起太監尖細的通傳聲。
“貴妃娘娘到——”
蘇明珠在數十名宮人的簇擁下緩步入殿。
她身穿正紅鳳紋宮裝,衣擺以金線繡著九隻展翅金鳳。
發間那支九尾鳳釵,更是隻有皇後才能使用的規製。
滿殿頓時響起壓低的議論聲。
皇後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蘇明珠卻仿佛沒有看見,徑直走到蕭承燁身邊。
蘇明珠安然落座,得意地看了皇後一眼。
“太後說,今日要當著宗親百官的麵查驗皇嗣。”
“臣妾自然要讓所有人看個清楚。”
她輕輕抬手。
蘇明珠的目光越過眾人,落在我身上。
“不過在查驗臣妾之前,還是先查查沈妃吧。”
“免得有些人憑一盆突然開花的蓮花,便真把自己當成了皇嗣生母。”
兩名宮人立刻捧著一隻紫檀木匣走到殿中。
木匣打開,裏麵整整齊齊擺著數份陳舊脈案。
宮人取出最上方的脈案,呈到蕭承燁麵前。
蘇明珠揚聲道:
“這些都是沈妃被打入冷宮後,太醫院為她診治時留下的脈案。”
“三年前,沈妃落水受寒,血氣兩虧,宮寒之症極重,極難受孕。”
蕭承燁翻開脈案。
上麵不僅有太醫院的印鑒,還有幾位太醫的親筆署名。
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沈知微,這些脈案可是真的?”
我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,沒有否認。
“是真的。”
冷宮缺衣少炭。
三年前那個冬夜,我高燒不退,險些死在結冰的床榻上。
太醫奉命前來診治,隻留下一句宮寒傷體,便再也沒有出現。
蘇明珠輕笑出聲。
“一個被斷定極難受孕的人,隻因陛下在冷宮留宿一夜,便恰好懷上龍嗣。”
“世間哪有如此巧合之事?”
太後沉聲道:
“極難受孕,並非絕不可能受孕。”
“既然今日是查驗皇嗣,便不要隻拿舊脈案說話。”
她看向太醫院眾人。
“當眾為沈妃診脈。”
張太醫提著藥箱上前。
我伸出手腕,任由他搭脈。
大殿漸漸安靜下來。
蘇明珠靠在軟椅上,眼中滿是篤定。
片刻後,張太醫收回手,跪地回稟:
“沈妃娘娘脈象中仍隱有滑意,隻是胎息未成,無法確診。”
蘇明珠立刻冷笑。
“又是無法確診。”
“依臣妾看,所謂滑象不過是她氣血虧虛、月信推遲造成的假象。”
她盯著我,一字一句道:
“沈知微,你根本沒有懷孕。”
腦海裏的小家夥氣得揮舞拳頭。
【壞女人得意什麼!】
【寶寶還沒搬完,胎息當然沒有完全落到娘親身上。】
【等寶寶徹底過去,嚇死她!】
蘇明珠狠狠看了我一眼,撫著小腹,將手腕遞給張太醫。
“現在替本宮診。”
張太醫再次上前。
不過片刻,他便麵露喜色。
“貴妃娘娘胎脈流利有力,皇嗣生機旺盛。”
“從脈象來看,一切安好。”
蘇明珠滿意地收回手,她又看向欽天監正使。
“前些日子,欽天監觀測到紫微星側有新星相伴,此事可是真的?”
欽天監正使遲疑片刻,隻能出列跪下。
“回貴妃娘娘,確有新星出現。”
“隻是星象變化莫測,是否與皇嗣有關,尚需繼續觀測。”
蘇明珠撫著小腹,聲音中滿是傲然。
“新星出現之日,正是本宮被診出有孕之時。”
“沈知微舊疾纏身,至今診不出喜脈。”
“而本宮腹中皇兒胎息強盛,降世之時又有天象相應。”
“究竟誰懷著承載大梁國運的孩子,難道還不夠清楚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