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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翌日天還未亮,照棠的哭聲便驚醒了整棟別墅。

我衝下樓,隻見她跪在滿地照片中。

賀承望將她最珍愛的木船折斷,還踩著一張三人的全家福。

照片背後,是賀崢嶸親手寫下的一句話:

“照棠永遠是爸爸最珍貴的女兒。”

照棠哭著去搶,賀承望卻用力碾住照片。

“二叔說我是賀家唯一的男丁。”

“你根本不是他的女兒!”

照棠撲過去推開他,賀承望順勢摔倒,額頭撞上桌角。

黎令儀尖叫出聲。

賀崢嶸衝過來,不問緣由,抬手便將照棠扇倒在地。

“誰教你對哥哥動手的?”

“承望若留下疤,我絕不輕饒你!”

照棠半邊臉迅速腫起,手裏還攥著那張破碎的全家福。

“是哥哥先撕了我們的照片......”

賀崢嶸冷冷掃了一眼。

“這不是你打哥哥的理由!”

我下樓衝過去,抬手便給了賀崢嶸一巴掌。

他死死盯著我。

“你敢打我?”

“你弄傷我女兒,我為什麼不敢?”

賀母氣得拍桌。

“把她關進祠堂!”

“什麼時候肯帶著這個野種認錯,什麼時候放出來!”

兩名傭人上前按住我的肩膀。

賀崢嶸沒有阻止。

他隻冷冷說道。

“讓她在祖宗麵前想清楚。”

祠堂的門從外麵落了鎖。

夜裏下起暴雨,冷風順著破窗灌進來。

照棠半夜便發起高燒。

我拍門喊了許久,無人回應。

門外分明有腳步聲,卻沒有一個傭人敢替我們開門。

直到照棠燒得開始抽搐,我抱著她從祠堂後窗翻出去。

落地時,我的腳踝重重一扭。

劇痛竄上小腿,我險些抱不住懷裏的孩子。

雨水澆透全身,我赤著腳走過半座山,才攔到一輛送貨的車。

醫生說,再晚半個時辰,照棠便可能燒壞腦子。

清晨回到賀家時,客廳裏還殘留著昨夜宴席的酒氣。

黎令儀靠在沙發上睡著,身上蓋著賀崢嶸的外套。

賀崢嶸見我,先問的卻是。

“誰準你撬祠堂的窗?”

我將診斷書拍在桌上。

“照棠高燒,門外沒有人肯開門。”

賀母冷哼。

“一個孩子發燒,哪有那麼嬌貴?”

我的腳踝已經腫得無法落地。

手臂上的傷口也被雨水泡得翻白。

賀崢嶸看了兩眼,伸手想扶我。

我側身避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立即沉下去。

“你既然還能走回來,就說明沒有大事。”

“昨日當眾打我的賬,該算了。”

他命人取來家法。

那是一根浸過水的藤條。

上一世我嫁進賀家三十五年,從未見它落在女人身上。

賀母把藤條遞到我麵前。

“跪下。”

“向令儀母子道歉,再向崢嶸認錯。”

照棠從醫生懷裏掙紮下來,擋在我麵前。

“不要打媽媽。”

賀承望站在樓梯上,忽然指著我的行李箱。

“奶奶,妹妹偷了二叔的懷表。”

傭人打開箱子,一隻銀色懷表從衣服裏滾落出來。

照棠拚命搖頭。

“不是我。”

賀崢嶸撿起懷表,看向照棠的眼神徹底冷了。

“跪下。”

照棠嚇得後退。

“爸爸,我沒有偷。”

“別再叫我爸爸。”

這句話落下,照棠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“我願意養你,是看在瀾初的麵子上。”

“你不是賀家的孩子,也沒有資格碰賀家的東西。”

照棠死死咬住嘴唇,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。

我把她護到身後。

“搜查東翼。”

“若懷表是照棠偷的,我替她受家法。”

“若能在賀承望房裏找到包過懷表的絨布,他就給照棠跪下。”

黎令儀臉色微變。

賀崢嶸卻毫不猶豫地擋住她。

“令儀不是那種人。”

“搜她的房,是對她的侮辱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她不需要證據便是清白。”

“我和照棠不需要證據便是有罪。”

“賀崢嶸,這就是你的公道?”

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“我最後問你一次,跪不跪?”

“不跪!”

我當著他的麵,將婚書撕成兩半。

“我長兄已經在來的路上。”

“在他進門前,把沈家的東西一樣不少地交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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