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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還真敢叫沈懷朔來？”

賀崢嶸臉色短暫地變了一瞬。

很快，他又冷笑起來。

“懷朔最重兩家利益。”

“你為了爭風吃醋毀掉兩家婚約，他來了，隻會親手把你押回來認錯。”

賀母也放下心來。

“正好讓沈家看看，他們養出了什麼樣的女兒。”

消息傳出去，不到半個時辰，商會的人、賀家旁支和船行掌櫃便擠滿了客廳。

所有人都等著看沈懷朔登門教訓不懂事的妹妹。

賀母命人打開我的行李箱。

婚紗、首飾、相冊和嫁妝賬冊被一樣樣扔進院中的雨水裏。

“想進沈家的門，先把賀家的規矩學明白。”

“今日當著眾人的麵認錯，等你兄長來了，我還能替你說幾句好話。”

照棠撲進雨裏，死死護住父母留給我的相冊。

賀承望卻追上去，一腳踩住散開的婚紗。

“奶奶說，這些以後都是賀家的。”

照棠推開他的腳。

賀承望順勢跌進泥水，立刻放聲大哭。

黎令儀衝過去抱住兒子。

“沈小姐，你恨我便衝我來。”

“承望已經沒有父親，你為什麼還要教照棠欺負他？”

賀母抬手，一巴掌狠狠打在照棠臉上。

孩子被打得摔進泥裏，額角撞上石階，鮮血瞬間流了下來。

“一個撿來的野種，也敢欺負賀家的長孫！”

“照棠！”

我撲過去將女兒抱進懷裏。

她的小臉迅速腫起，鼻血混著雨水不斷往下淌。

“媽媽，我沒有欺負哥哥。”

“我隻是想把外公外婆的相冊拿回來。”

我腦中嗡的一聲，起身推開賀母。

賀母踉蹌著撞進傭人懷裏。

賀崢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
“沈瀾初！”

他抓住我的頭發，將我從照棠身邊硬生生拖開。

我受傷的腳踝無法用力，膝蓋重重跪進碎瓷片裏。

鮮血很快浸透裙擺。

廊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，卻沒有一人上前。

他們都在等沈懷朔到來。

等著看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小姐，被親兄長押著向賀家賠罪。

賀崢嶸從賀母手中接過藤條。

“向母親和令儀道歉。”

“再讓照棠給承望磕頭。”

“否則就算你哥哥來了，也救不了你。”

我抬頭望著他。

“照棠沒有錯。”

“我也不會道歉。”

第一藤重重抽在我的後背。

衣料瞬間裂開，火辣辣的疼痛直鑽骨縫。

照棠哭著撲過來。

“不要打媽媽！”

賀母卻一把揪住她，將她推倒在地。

“你母親不肯認錯，都是被你這個野種害的！”

她奪過傭人手中的戒尺，狠狠打在照棠背上。

孩子疼得蜷成一團，卻仍朝我伸著手。

“媽媽......”

“別打了，我替媽媽認錯......”

“照棠，不許跪！”

我掙紮著爬向她。

賀崢嶸的第二藤卻抽在我的肩上，將我重新打進泥水。

廊下終於有人低聲勸道：

“沈小姐，服個軟吧。”

“你兄長若看見你為了個撿來的孩子鬧成這樣，隻怕也要動家法。”

賀崢嶸眼底最後一點耐心徹底消失。

“既然她不肯認錯，就讓她去門外跪著。”

傭人將我和照棠拖出院子。

我的箱子也被一隻隻扔下台階。

沾滿泥水的婚紗掛在鐵門上，像一麵被撕碎的喪幡。

照棠跪在雨裏，哭著抱住我的腰。

“媽媽，我們回舅舅家。”

賀母站在門內冷笑。

“你舅舅才不會認你。”

“你們母女先在這裏跪著，什麼時候學會規矩，什麼時候再進門。”

鐵門在我們麵前轟然合攏。

我抱著照棠，一步步走下石階。

身後的傷口不斷滲血，扭傷的腳踝已經徹底失去知覺。

照棠渾身滾燙，卻用小手替我擦去嘴角的血。

“媽媽，你別睡。”

眼前的山路逐漸模糊，我再也支撐不住，抱著她倒在賀家緊閉的鐵門外。

徹底失去意識前，我聽見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雨幕。

第一輛黑色轎車停下。

緊接著是第二輛、第三輛。

沈懷朔從車中下來，一眼便看見倒在泥水中的我。

他腳步猛地僵住。

隨行醫生掀開我破裂的衣服，露出後背交錯的血痕。

照棠抱著他的腿，哭到聲音嘶啞。

“舅舅，他們打媽媽......”

“他們也打我......”

“爸爸說，我們不配留在賀家......”

沈懷朔蹲下身，將昏迷的我抱進懷中。

隔著冰冷的鐵門，裏麵還傳來賓客們的談笑聲。

沈懷朔抬起頭，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。

他抱緊渾身是血的我，緩緩抬手。

“給我撞。”

身後的司機立刻發動轎車，猛踩油門，徑直撞向賀家緊閉的鐵門。
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鐵門轟然倒塌。

門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