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看著我,臉色乍青乍白。
緊接著她像被什麼點燃了一樣,抬腳狠狠踹在我小腹,“誰讓你敢這樣跟我說話的!”
被這麼一踹,我再也撐不住的重新向後栽倒,重重摔在地磚上。
我心臟一顫,又一股腥甜從喉嚨裏湧出來。
可這次,沒人在意。
爸爸皺著眉看了我一眼,目光裏滿是嫌惡。
他轉頭對媽媽說:“現在這個情況,如果她真是賣身倒還好說,人家找上門頂多是我們麵上無光,把錢還回去就行。可萬一她借的是網貸......”
他聲音壓低了,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裏,“那錢誰來還?若卿還怎麼留學?”
姐姐也哭了出來,聲音帶著哽咽,“網貸的利息都很高的,還不上還會有催收的人找上門,爸媽我們以後怎麼活啊......”
媽媽聽了這話,像又被添了一把柴,轉身又重重踹了我一腳,“江若寧,都怪你這個討債鬼!禍害精!你生下來就是來克我們家的!”
我蜷在地上,聽著那些話,一字一句的紮進耳朵,心臟已經疼到麻木了。
隻是剛做完手術的身體卻疼的厲害,後背、胳膊、小腹......好像全身上下每一道骨頭縫都在叫囂著疼。
我深吸了好幾口氣,強撐著用手肘支起身子,起身時卻止不住的踉蹌,眼前也陣陣發黑。
“爸媽,姐姐,如果你們實在擔心,可以跟我寫一份斷絕關係的協議書。”
我靠著牆才能勉強站穩,聲音也沙啞得厲害,“這樣,不管我是賣身還是網貸,都不會牽連到你們。”
媽媽聽完,臉色更難看了,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斷絕關係書?你以為這東西有用嗎?如果法律承認的話,不用你說,我早寫了!”
說完,她轉頭衝爸爸揮了揮手,“把她關進地下室!快點!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看見這個討債鬼了!”
爸爸走過來,一把拎起我的後衣領。
地下室陰冷幽暗的環境好像就在眼前,我忽然瘋了一樣掙紮起來,兩條腿胡亂蹬著,“我不去地下室!”
我喉嚨裏還卡著血沫,聲音嘶啞破碎,“媽媽說過,我還六十萬就和你們兩清了。放開我,我要走......”
話沒說完,爸爸抬手就是一巴掌,比媽媽的巴掌重多了,打得我直冒金星,半邊臉瞬間木了。
“就算那六十萬你能還清欠你媽的”,他冷著聲音問我,“那老子的呢?江若寧,我告訴你,你的命是我們給的,你欠我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爸爸一邊拎著我往外走一邊說:“早知道你長大這麼鬧騰,當初還不如一生下來就送人。”
身後也傳來媽媽斷斷續續的哭聲,“我懷她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是男孩,偏偏生出這麼個討債鬼來......”
這些話落進耳朵,我已經從最初的痛苦,到後來的麻木,再到現在隻覺得可笑。
我從一開始就不是被期待的孩子。
如果我有的選,我寧願做路邊的野狗,做簷下的麻雀,做這世上任何一樣東西,也不要做他們的女兒。
可我沒有選擇。
我被迫降生,被迫一落地就背上所有人的債。
“滴滴滴......”
就在這時,被我摔落在地的老年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那是一個老舊的諾基亞,還是去世的奶奶留下的,鈴聲老土又刺耳。
爸爸立刻停住腳步,回頭與媽媽對視了一眼。
他們心知肚明,那個手機裏隻存了他們和姐姐的號碼,我也沒有任何朋友。
如今,鈴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媽媽臉色發白,走到爸爸身邊,聲音壓得很低,“不會是......催債的吧?”
爸爸皺了皺眉,盯著那支在地上震動的手機,猶豫片刻後把我扔在了地上,“你自己惹的事,自己接。”
猝不及防被摔在地磚上,我悶哼一聲,眼前又黑了一陣。
等我艱難地爬過去夠到手機時,鈴聲已經滅了。
爸媽似乎同時鬆了口氣,肩膀微微鬆下來。
可不過幾秒鐘,那刺耳的鈴聲又響起來了,一聲接著一聲,像催命似的。
媽媽在我身後又踹了一腳,臉色鐵青,“肯定是催債的!不然怎麼會打得這麼急!”我沒解釋,有些茫然的按下接聽鍵,把手機貼到耳邊,嗓子幹啞地擠出一句,“你好......”
話沒說完,媽媽就撲過來按下了免提鍵。
下一秒,一道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,“江小姐,您剛做完手術,怎麼能出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