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拿起轉贈文書,一頁頁翻看。
上麵的條款寫得十分細。
哪座田莊歸宋承宗,哪間鋪子歸宋康,就連我名下莊子每年產多少糧,他們都算得一清二楚。
這絕不是一兩日能準備出來的東西。
宋家從一開始盯上的,就不是一半封地。
他們想吞掉我的全部家產。
“誰替你們寫的?”
我抬眼看向宋鶴鳴。
宋鶴鳴避開我的目光。
江如意卻開了口。
“是我幫著擬的。”
她捂著紅腫的臉,眼神裏帶著怨。
“宋郎剛進翰林院,不能在錢財上留下話柄。”
“我父親在戶部多年,比你更懂這些規矩。”
“轉贈給孩子,既保全宋郎的清名,又免得外人說他貪圖公主財產。”
我差點被她這番話逗笑。
“拿走本宮的錢,還怕別人說他貪?”
江如意咬了咬牙。
“令儀,你從出生便錦衣玉食,根本不知道窮人的苦。”
“你少幾間鋪子,日子照樣過。”
“可這些東西到了宋郎手中,可以幫他結交同僚,扶持寒門學子,成就一番大業。”
“你若真心愛他,就不該拖他的後腿。”
宋鶴鳴看她的眼神柔和下來。
“還是如意懂我。”
周素娘站在一旁,死死捏住衣角。
她顯然沒想到,自己帶著三個孩子進門,旁邊還藏著一個想做賢內助的江如意。
可她不敢得罪宋鶴鳴,隻能將火氣撒在我身上。
“殿下別拖了。”
“孩子們都餓了。”
“您簽完文書,我還得用您的嫁妝銀子,給他們辦幾桌認親宴。”
我把文書扔回桌上。
“本宮不簽。”
宋母當即變了臉。
“進了宋家的門,可由不得你!”
她用拐杖重重敲了三下地麵。
後堂立刻衝出十幾個壯仆。
他們手中拿著木棍和麻繩,把正堂圍得水泄不通。
我帶來的侍衛本該守在前院,此時卻一個都沒出現。
青黛捂著額頭,低聲道:
“殿下,半個時辰前,宋府管家拿著您的令牌,把侍衛調去了公主府。”
我摸向腰間。
隨身令牌果然不見了。
周素娘輕輕拍了拍宋康的肩膀。
那孩子得意地朝我笑。
方才他撞進我懷裏,拿走的不隻是玉佩。
“是你讓孩子偷的?”
周素娘忙往宋鶴鳴身後躲。
“殿下沒有證據,可別汙蔑孩子。”
宋鶴鳴擋住她。
“夠了。”
“素娘沒有你這麼深的心思。”
“是你一再逼迫母親,又當眾毆打如意,我才讓人將侍衛支走。”
我看著這個曾向我承諾永不欺騙的男人。
他騙婚,偷令牌,轉移我的嫁妝。
如今還敢說,是我逼的。
“宋鶴鳴,你想把本宮關起來?”
“我隻是想讓你冷靜。”
他說得格外坦然。
“夫妻之間鬧些矛盾,關門解決便是。”
“你若乖乖簽字,我自然不會傷你。”
宋母朝壯仆揮手。
“按住她!”
幾個人同時撲來。
我奪過一名壯仆手中的木棍,反手砸在他膝彎。
那人慘叫著跪倒。
另一個剛伸手,我拔下金簪,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。
鮮血淌了一地。
其餘人都停住了。
宋母又急又怒。
“她隻有一個人,你們怕什麼!”
“先抓她身邊那個賤婢!”
幾名壯仆調頭圍住青黛。
江如意趁亂從青黛袖中搜出一支響箭,當著我的麵踩成兩截。
“令儀,別硬撐了。”
“外麵的人收不到信號,今日沒人能來救你。”
我握緊手裏的木棍。
就在這時,周素娘忽然尖叫起來。
“承宗,你怎麼了?”
宋承宗捂著肚子倒在地上,嘴角吐出一口暗紅的血。
周素娘從他手邊撿起半塊喜餅,猛地看向我。
“這餅是公主帶來的!”
“她要毒死我的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