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把箱子放下。”
抬嫁妝的仆役停了停,卻沒有照做。
他們齊齊看向宋母,像是根本沒聽見我的命令。
宋母理了理衣袖,慢悠悠地走過來。
“公主嫁進宋家,嫁妝自然歸婆母掌管。”
“承宗要進國子監,兩個小的也得請先生,處處都要花銀子。”
“我先拿二十箱給孩子用,有什麼不妥?”
“況且這些東西,早晚都是他們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誰告訴你,本宮的嫁妝早晚是他們的?”
宋母冷哼一聲。
“你嫁給鶴鳴,便是宋家的人。”
“你的東西,不留給鶴鳴的孩子,難不成還帶進棺材?”
周素娘忙拉住她。
“娘,您別惹殿下生氣。”
她轉過頭,眼眶紅紅地看著我。
“殿下若舍不得,民婦不要就是了。”
“承宗進不了國子監,也不過是跟他爹一樣,多吃幾年苦。”
宋承宗一聽,當場往地上一坐。
“我要進國子監!”
“祖母說公主有的是錢,她不給我,就是壞女人!”
另外兩個孩子也衝過來,對著我的嫁衣又踢又拽。
青黛上前攔住他們。
“住手!”
宋承宗抓起喜案上的硯台,狠狠砸向青黛。
青黛來不及躲,額頭當即被砸出一道血口。
鮮血順著她的臉流下來。
我一把扣住宋承宗的胳膊。
“給她道歉。”
宋承宗疼得大哭。
“爹,救我!”
宋鶴鳴快步衝來,強行掰開我的手,將孩子護到身後。
“他才六歲,你下這麼重的手做什麼?”
“青黛不過是個奴婢,受點傷又死不了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三年前,你病倒在書院,是你口中的奴婢,背著你走了三裏路去找大夫。”
“如今你中了探花,她的命便不值錢了?”
宋鶴鳴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。
“這是兩回事。”
“承宗年幼,你若嚇壞了他,誰來負責?”
宋母趁機把孩子搶過去,抱在懷裏哄。
“祖母的乖孫不哭。”
“有祖母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她說完,指著青黛厲聲道:
“來人,掌這個賤婢二十下!”
“讓她知道,宋府究竟是誰說了算!”
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抓人。
“本宮看誰敢。”
我拿起喜案上的酒壺,重重摔在她們腳邊。
碎瓷飛濺,兩名婆子嚇得連連後退。
“宋老夫人,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。”
“宅契沒有過戶,這座宋府,眼下仍是本宮的產業。”
“本宮願意讓你住,你才是老夫人。”
“不願意,你連今晚睡哪兒都不知道。”
宋母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鶴鳴,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!”
“她還沒正式進門,就拿宅子壓我們。”
“等真成了親,宋家上下豈不是都要看她臉色活著?”
宋鶴鳴擋到我麵前。
“蕭令儀,你一定要如此斤斤計較嗎?”
“宅子既然送了宋家,便沒有收回去的道理。”
“你是公主,名下宅院田莊無數,何必拿這點東西羞辱我母親?”
“隻要你今日認下素娘,交出嫁妝和封地賬冊,我依然會與你拜堂。”
他停頓片刻,像是給了我天大的恩賞。
“今晚,我也會陪你回公主府。”
我抬手又是一巴掌。
宋鶴鳴的臉被打偏過去。
“你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?”
“本宮花十幾萬兩銀子,就買你五天?”
“你值嗎?”
宋鶴鳴摸著臉,眼神徹底陰了下來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不肯講情分,那我們便講宋家的規矩。”
宋母立刻讓管事捧來一張文書。
上麵列著我的嫁妝、鋪麵、田莊和封地收益。
最後一行寫得清清楚楚。
我自願將其中一半贈給宋家三個孩子,由周素娘代為保管。
旁邊甚至放好了印泥。
宋母將文書推到我麵前。
“簽了它。”
“否則今日這堂,你別想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