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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漆大門在我麵前重重合上。

我帶來的侍衛想要拔刀，卻被顧雲舟攔住。

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。

“今日是公主大婚，誰敢動刀，便是驚擾聖駕，衝撞賜婚。”

“都退下。”

侍衛認得那是父皇賜給忠勇侯府的令牌，隻能暫時收手。

我看著顧雲舟。

“你拿父皇賜你的令牌，幫周家困住本宮？”

顧雲舟壓低聲音。

“我是在幫你。”

“今日之事若傳進宮，陛下定會震怒。”

“到時周硯書前程盡毀，你便真的沒有駙馬了。”

“隻要你低一次頭，這件事便能過去。”

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，隻覺得陌生。

“你當真以為，本宮非他不可？”

顧雲舟停頓了一下。

“你為了讓他安心科考，替他請名師，替他在京中置辦宅院，還求陛下賜婚。”

“你付出了這麼多，怎麼可能舍得放手？”

原來在他們眼裏，我過去的真心不是情分。

是可以拿來威脅我的繩子。

周母見我遲遲不肯下跪，又把怒氣撒在青黛身上。

“都是這個賤婢攛掇公主。”

“來人，把她拖出去打二十杖！”

兩個婆子撲向青黛。

我搶過桌上的茶壺，重重砸在其中一人腳邊。

“誰敢動她？”

碎瓷飛濺。

婆子嚇得退了一步。

周硯書卻冷笑出聲。

“殿下隻會拿下人撒氣嗎？”

“母親被你打傷，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。”

“皇家便是這樣教女兒的？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皇家教本宮，不做虧心事，也不向騙子磕頭。”

周母捂著臉哭得更響。

“硯書，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！”

“這樣的兒媳進門，我還能活幾日？”

芸娘也抱著安兒跪了下來。

“殿下若實在容不下我們，我現在便帶孩子去死。”

“隻是夫君寒窗苦讀這些年，安兒日日盼著父親回來。”

“您身份尊貴，何苦拆散我們一家三口？”

她一邊哭，一邊推了推懷裏的孩子。

安兒跑過去抱住周硯書的腿。

“爹，我不要壞女人做娘。”

“讓她走！”

周硯書彎腰抱起孩子，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。

“蕭昭寧，臣娶你本就是皇命難違。”

“你若沒有公主的身份，臣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
賓客紛紛低下頭。

沒有人替我說話。

我卻聽得十分清楚。

“再說一遍。”

周硯書以為我終於害怕了。

“臣說，若不是為了周家的前程，臣絕不會讓芸娘受今日的委屈。”

“臣心中的妻子，從來隻有她。”

最後一絲情分，也斷了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芸娘眼中閃過喜色。

她抱著孩子走到我麵前。

“安兒，向公主磕個頭。”

“以後她的封邑都是你的，你要記得她的恩情。”

我還沒有開口，孩子便鬧著往後躲。

芸娘抓住他的胳膊，故意朝我的方向一推。

孩子撞在桌角，額頭頓時破了一道口子。

哭聲驟然響起。

芸娘抱住孩子，指著我尖叫：

“你推他！”

“他才兩歲，你怎麼下得去手？”

周硯書紅著眼衝過來。

他奪下侍衛腰間的刀，橫在我的頸邊。

“跪下。”

“向芸娘和安兒賠罪！”

刀鋒劃破皮膚。

一滴血順著我的脖頸滑進衣領。

我看向站在旁邊的顧雲舟。

“你看見了。”

他當然看見了。

芸娘推孩子時，他就在三步之外。

顧雲舟卻移開眼睛。

“若不是殿下苦苦相逼，孩子不會受傷。”

“低個頭吧。”

周母扔來一個蒲團。

“跪下！”

“再把封邑轉給安兒，此事便算過去。”

周硯書抬腳踢向我的膝彎。

我身子一晃，膝蓋險些落在蒲團上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聲巨響。

緊閉的府門被人從外麵撞開。

“陛下駕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