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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嫁衣。

一針一線，皆是尚衣局為我量身縫製。

鳳冠上的東珠，是母後臨終前留給我的。

周母卻說得輕描淡寫。

仿佛她要的隻是一件尋常衣裳。

“本宮若是不脫呢？”

周母冷哼一聲。

“嫁進周家，自然要守周家的規矩。”

“哪有妯娌同時穿正紅的道理？”

“你身份再尊貴，也不能不講禮數。”

我還沒拜堂，便先有了一個婆母。

我還沒進洞房，便先多了一個正妻。

如今，連我穿什麼，她都要做主。

我看向周硯書。

“你也要本宮脫？”

他沉默片刻，走到我麵前。

“芸娘盼這場婚禮盼了七年。”

“殿下擁有的東西太多，讓她一次又如何？”

我差點聽笑了。

“她盼了七年，與本宮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是本宮攔著你娶她了，還是本宮逼你隱瞞妻兒？”

周硯書臉色難看。

“臣已經答應娶你，你還想怎樣？”

“難道非要逼死芸娘，才算滿意？”

芸娘配合地紅了眼睛。

“夫君，別為了我與殿下爭吵。”

“我不穿嫁衣便是。”

她說著脫下外袍，露出裏麵單薄的衣衫。

周硯書立刻把自己的喜服披在她身上。

賓客席中，有人低聲感歎：

“周狀元果然有情有義。”

“富貴了也不忘糟糠妻，實在難得。”

“倒是公主，未免太不近人情。”

我循聲看去。

說話的幾人紛紛低下頭，卻沒有一個人收回方才的話。

顧雲舟皺著眉勸我：

“你少說兩句吧。”

“鬧成這樣，旁人隻會覺得你仗勢欺人。”

我問他：

“被欺騙的人是本宮，為何成了本宮欺負他們？”

顧雲舟麵露無奈。

“事情已經發生了。”

“你追究誰對誰錯，又有什麼意義？”

“芸娘跟著周硯書吃過苦，你便當可憐她。”

原來受了委屈，還不能講對錯。

因為一講，便是不夠大度。

周母見賓客都站在她那邊，直接走過來扯我的鳳冠。
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
“別碰。”

周母立刻叫了起來。

“疼！”

“公主殺人了！”

周硯書上前推開我，將周母護到身後。

我的手腕撞在桌角，疼得發麻。

“蕭昭寧，她是我的母親！”

“你若再對她動手，別怪臣不顧夫妻情分。”

“夫妻？”

我揉著發紅的手腕。

“本宮還沒同你拜堂。”

“何況你已有正妻，哪來的夫妻？”

周硯書臉上掛不住。

“殿下非要說這種氣話，那臣也不攔著。”

“來人，把嫁妝抬入庫房。”

我帶來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，就擺在前院。

周家的下人早已守在箱籠旁邊，隻等他開口。

青黛立刻護住嫁妝冊。

“這是陛下賜給公主的東西。”

“沒有公主允許，誰也不能動！”

周母揚手扇了她一巴掌。

“主子說話，哪有奴婢插嘴的份？”

青黛被打得偏過臉，嘴角滲出血來。

我抬手便還了周母一巴掌。

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。

周母摔在椅子上，捂著臉哭嚎。

“公主打婆母了！”

“我不活了，讓我死了算了！”

周硯書氣紅了眼睛。

“蕭昭寧，跪下給母親道歉！”

“她不是本宮的婆母。”

我將青黛拉到身後。

“她若再碰本宮的人，本宮還打。”

周硯書死死盯著我。

隨後，他抬手一揮。

周家下人立刻關上府門。

“今日你不向母親磕頭認錯。”

“就別想走出周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