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推進了花房。
聞到我身上的蜂蜜味道,原本盤旋在花叢間的蜜蜂像是受了刺激,嗡鳴聲驟然變大,成群結隊地朝我撲來。
第一下落在手背,針紮似的疼。
緊接著,是第二下,第三下......
手背,脖頸,臉頰,甚至眼皮和嘴角,密密麻麻的刺痛同時炸開。
我拚命拍打,拚命躲。
可花房四麵都是玻璃,根本無處可逃。
“顧聿川!”
我拍著門,聲音帶上哭腔。
“放我出去!”
很快,連求救的力氣都沒了。
臉腫得睜不開眼,喉嚨也越來越緊。
最後倒下時,我恍惚看見顧聿川變了臉色,瘋了一樣衝進來抱住我。
再醒來,已經是三天後。
睜開眼時,顧聿川正守在床邊。
見我醒了,他立刻俯身。
“溫溫,你醒了?”
“渴不渴?餓不餓?我讓人——”
我定定看著他,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我太了解顧聿川。
在他眼裏,我害許知嫵受傷,他讓我也受同樣的罪,那叫公平。
他不會後悔。
更不會像現在這樣,滿眼愧疚。
“你還做了什麼?”
顧聿川眼神躲閃,我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,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你不說,我自己去問醫生。”
他臉色一變,伸手攔我。
“溫溫,你身體還沒恢複——”
話沒說完,許知嫵推門而入,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。
“溫小姐,對不起。”
“如果不是因為我,聿川也不會讓醫生拿掉你的孩子。”
轟!
我耳邊似乎有驚雷炸響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孩子?
我竟然有過一個孩子?
心臟移植以後,顧聿川很少再碰我。
他說每次靠近我,心臟都會莫名難受,像是在背叛許知嫵。
隻有一個多月前,他喝醉酒進了我的房間。
沒想到就那一次,我有了孩子。
可我才剛知道他的存在,就已經失去了他。
許知嫵還在哭。
“知道你懷孕後,我真的很愧疚,本來都準備搬走了。”
“是林醫生說,現在是聿川病情的關鍵時刻,我不能走,隻能先打掉你的孩子。等他病好了你們再要孩子也不遲......”
她聲音哽咽,唇角卻帶著笑意。
右手還不斷撫摸著自己的小腹,挑釁地看著我。
我徹底崩潰,抓起手邊的東西接二連三砸過去。
“滾!你們都給我滾!”
顧聿川護著許知嫵離開。
病房門關上的刹那,我終於撐不住,順著床沿滑坐在地,抱頭痛哭。
其實我知道。
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顧聿川,打掉這個孩子,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可想到我昏迷不醒時。
曾經最愛我的男人,和曾經最好的朋友,就這樣輕飄飄地為我的孩子判了死刑。
轉過頭,又一起期待著許知嫵肚子裏的孩子出生。
心口還是像被鈍刀一下下剜著,疼得我渾身發抖。
意識恍惚間,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。
顧聿川從身後抱著我,笑著說,
“以後我要更努力賺錢,讓你和我們的寶寶,什麼都用最好的。”
林喬立刻湊過來。
“那我要當幹媽!”
“孩子出生後的衣服、玩具,我全包了!”
那時候,我真的好幸福啊。
可如今。
幸福是許知嫵的。
顧聿川和林喬,也是許知嫵的。
我哭到沒有力氣,不知什麼時候昏睡過去。
直到深夜,一片漆黑的病房裏,忽然傳來極輕的開門聲。
有人摸黑走到床邊。
熟悉的氣息靠近,我閉著眼,也認出了是顧聿川。
他在黑暗裏坐了很久才開口,聲音悶悶的。
“溫溫,這件事,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原本婚禮那天,我沒打算去。反正拖了一年,我想著就當普通宴請,把親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頓飯。”
“但這次,就當我補償你。”
“婚禮我會出席,明天我就聯係酒店,把流程重新確認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