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暗道不好。
以顧聿川的性格,若是發現新郎換了,隻怕會將現場砸的稀巴爛。
我閉著眼,提了新的要求。
“不用了,我不想辦婚禮了。”
“你送我去看看外婆吧。”
婚禮前去祭拜外婆,本就在我的計劃裏。
隻是墓園在郊外,我現在身體虛弱,開不了那麼遠的車,讓顧聿川送我去也好。
第二天一早,顧聿川開車送我去了墓園。
難得沒有許知嫵和林喬,隻有我們兩個人。
車停在墓園門口,我解開安全帶。
“你在這裏等我吧。”
顧聿川開車門的動作一頓。
“溫溫,你現在連外婆都不願意讓我見了嗎?”
我扶著車門站穩,聲音有氣無力。
“就讓外婆記得你從前的好吧。”
“要是讓她知道,你現在是怎麼對我的,怕是今晚就要托夢把你罵個狗血淋頭。”
顧聿川臉色驟然一白。
我沒再看他,獨自進了墓園。
跪在墓碑前,我絮絮叨叨說了許久。
墓園管理員經過,笑著同我打招呼。
“小姑娘,又來看你外公外婆啊?”
我以為他記錯了,笑著糾正。
“我沒有外公,這裏葬的隻有我外婆。”
管理員卻愣住了。
“可半年前,明明有兩個女人過來,說要把你外公的骨灰合葬進去。”
“還說什麼夫妻一場,死後總要在一起......”
半年前,兩個女人。
我瞬間就猜到了是誰。
“麻煩您把墓打開。”
管理員麵露遲疑。
“這......”
“打開!”
他剛拿出鑰匙,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不能開!”
許知嫵跑得氣喘籲籲。
顧聿川緊跟在她身後。
我緩緩轉過身。
許知嫵臉色發白,咬了咬唇。
“溫小姐,你別誤會。”
“當初我未婚夫去世得突然,我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墓地。”
“剛好這裏的位置夠放,我就想著......先讓他住在這裏。”
渾身血液一下子涼透,我怒不可遏地看向顧聿川。
“是你允許的嗎?”
“是你讓一個陌生男人,和我外婆葬在一起?”
顧聿川眉頭微皺。
“我當時剛做完手術,公司又一堆事,知嫵隻告訴我已經安頓好了,我就沒再多問。”
“更何況,她未婚夫是我的救命恩人,借外婆一點地方,又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不是大事?
我眼淚一下湧了出來。
外婆活著的時候沒享過幾天福。
死了,竟然還要和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擠在一起!
“打開。”
我轉頭看向管理員,“把他的骨灰盒拿出來!”
許知嫵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。
“溫小姐,求求你!”
“我未婚夫已經夠可憐了,你忍心讓他死後都不得安寧嗎?”
顧聿川心疼地將她扶起來。
“地上涼,你跪什麼?”
說完,他又看向我。
“溫寧,你能不能懂點事?”
“知嫵未婚夫正值盛年就去世了,真要說起來,和外婆葬在一起,也是外婆占了便宜。”
啪!
我用盡全身力氣,一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“顧聿川,你說這話惡不惡心!”
“開墓!”
管理員剛要上前,顧聿川卻擋住了他。
“不準動。”
“這塊墓地當初是我買的,沒有我的允許,誰都不能開。”
我怔怔看著他。
想起外婆去世時,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,幾天吃不下一口飯。
是顧聿川抱著我,說身後事都交給他。
那時我覺得自己何其幸運,最痛苦的時候還有愛人陪著。
可如今,我隻恨自己愛錯了人!
“聿川......”
許知嫵忽然捂住小腹,“我肚子好疼。”
顧聿川臉色驟變。
再顧不上我,彎腰將她抱了起來。
臨走前,還冷聲叮囑管理員。
“這裏不準動。”
兩個人匆匆離開,我重新跪到墓碑前。
沒人肯幫我,我就自己來。
搬不動,我就一點點摳。
指甲崩裂,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管理員看不下去,偷偷遞給我一把工具。
“姑娘,你別拿手挖了。”
折騰到天黑,石板終於被撬開。
裏麵果然放著兩個骨灰盒。
可當我抱出外婆那一個,打開盒蓋的瞬間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裏麵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有。
“外婆......”
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墓園。
我抱著空空的骨灰盒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哭我的孩子。
哭我的外婆。
也哭那個被顧聿川和林喬耍得團團轉,還傻傻相信他們的自己。
眼淚越來越多。
眼前也越來越模糊。
走到墓園門口時,我腳下一軟,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。
與此同時,一輛黑色轎車猛地停在我麵前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駕駛座衝了下來。
男人西裝淩亂,麵色倉皇。
滑跪到我麵前,在我倒地前,一把將我接進懷裏。
熟悉又久遠的聲音落在耳邊,帶著壓不住的慌亂和哽咽。
“對不起,溫溫,是我來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