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再跟他們爭吵。
我冷笑一聲,轉身回了柴房。
我媽以為我屈服了,在院子裏得意洋洋的跟王大龍商量。
“這丫頭就是欠收拾,你看,一嚇唬就老實了。”
“我明天就去給她買南下的火車票,買個站票就行,省錢。”
王大龍躺在按摩椅上,舒坦的哼哼著。
“還是桂紅你有辦法。”
我坐在柴房冰冷的地上,聽著他們的對話,心裏一片冰冷。
光靠吵鬧是拿不回學費的。
我爸已經被“報恩”這兩個字徹底洗腦,變成了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。
我必須找到證據。
一個能把王大龍這個“恩人”的假麵具徹底撕碎,能把我爸從十幾年的謊言中打醒的證據。
第二天下午,我主動走出柴房。
我媽正在廚房準備晚飯,全是給王大龍做的硬菜。
我走過去,低著頭,聲音很輕。
“媽,我想通了,我去打工。”
“走之前,我想幫表舅把屋子打掃幹淨,就當是......盡點孝心。”
我媽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鄙夷又得意的笑。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
她把抹布扔給我,不耐煩的揮揮手。
“去吧,掃幹淨點,別毛手毛腳的。”
我拿著抹布,走進了那間我隻在五歲前住過的,如今屬於王大龍的房間。
王大龍的房間裏,有股劣質煙草、汗臭和老人味混在一起的惡心氣味。
地上扔滿了瓜子殼和煙頭。
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,開始假模假樣的打掃。
我故意把拖把伸到床底下最深處,用力的捅來捅去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拖把頭似乎碰到了一個沉甸甸的硬物。
我趁我媽去院子裏喂雞的空檔,趴在地上,把手伸進滿是灰塵的床底。
我摸到了一個冰涼的,帶著棱角的鐵皮盒子。
我把它拖了出來。
盒子已經鏽跡斑斑,上麵掛著一把小小的黃銅鎖。
我見過這個盒子。
王大龍平時當寶貝一樣護著,誰都不讓碰。
他跟我爸吹噓過,說裏麵裝著當年為了救我爸,縣醫院開的工傷醫療證明,還有領導頒發的見義勇為獎狀。
他說那是他的軍功章。
我爸對此深信不疑,每次提起都對王大龍更加恭敬。
但我的直覺告訴我,這裏麵絕對有鬼。
一個真正的恩人,會把救人的證據藏得這麼深,還上把鎖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