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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周海帶著手下的瓦工和木工師傅,進了晏飛的新房。
一進門,看著空蕩蕩的工地,周海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,對著正在監工的晏飛說:
“小晏老板,麻煩去買幾條煙,再弄幾箱水過來。天熱,師傅們得解解渴。”
晏飛愣住了。
之前我帶隊時,水和煙都是我自己買好帶過來,從沒讓他花過一分錢。
他有些不悅:“我叔在這兒的時候,可沒這些規矩。”
周海一聽,臉就沉了下來。他摘下安全帽,往桌上一拍,聲音不大,但很有分量:
“你叔是你叔,我是我。”
“他是你親叔叔,能慣著你,我跟你非親非故,憑什麼慣著你?”
“我們是來幹活的,不是來伺候大爺的。這是工地的規矩,你不懂?”
幾個老師傅也停下手裏的活,齊刷刷地看著晏飛,眼神裏帶著不滿。
晏飛臉漲得通紅,隻能憋屈地出門買煙買水。
煙和水買回來了,周海拆開煙,給師傅們一人散了一根。
自己也點上一根,吸了一口,慢悠悠地對晏飛說:
“小晏老板,按規矩,開工前,得給師傅們封個開工紅包,圖個吉利。”
“還要紅包?”晏飛的音量高了起來,“我叔沒說啊!”
“我說了。”周海把煙頭往地上一扔,用腳踩滅,
“一人二百,六個師傅,一千二。給了,馬上開工。不給,我們就在這兒歇著。”
這下徹底點燃了晏飛的火氣,他直接掏出手機給劉翠芬打電話告狀。
不到半小時,劉翠芬就風風火火地趕到了。
“周海!你想幹什麼?”她一進門就指著周海的鼻子罵,
“我讓你來是幹活的,不是讓你來要錢的!還敢跟老板要紅包,誰給你的膽子?”
周海不急不惱,靠在未完工的牆上,冷冷地看著她:
“劉女士,第一,我不是你請來的,是晏哥讓我來的。”
“第二,我隻認甲方,小晏老板才是甲方,你不是。”
“第三,開工紅包是咱們這行的老傳統,圖個開工大吉,順順利利。”
“你不尊重我們,我們也沒必要給你好好幹活。”
劉翠芬氣得發抖,“我告訴晏殊去!讓他開了你!”
她立刻開始撥我的電話,電話裏傳來的,是冰冷的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”。
一連打了七八個,都是同樣的結果。
劉翠芬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周海冷笑一聲:“別打了,晏哥腰傷複發,醫生讓靜養,手機關機了。”
他說完,從工具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拍在桌上:
“這是已經完工的水電工程結算單,還有木工瓦工的材料預付款單。”
“水電材料四萬二,瓷磚地板五萬六,黑胡桃木酒櫃六萬八。”
“加上其他雜項和已發生的師傅工錢,合計十七萬三千六百塊。”
“發票全在這兒,你可以一張一張對。”
“什麼?”劉翠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尖叫起來,
“十七萬?你搶錢啊!我們不是說好了三千塊嗎?”
“晏殊他人呢!讓他給我滾出來!”
周海攤了攤手:“三千塊是晏哥免掉的人工費和給你的預收款。”
“材料費實報實銷,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。”
“這是所有材料的采購發票和入庫單,還有晏哥親筆簽名的設計變更確認單。”
“那個六萬八的黑胡桃木酒櫃,是你親口同意的吧?”
劉翠芬看著那厚厚一遝單據,傻眼了。
“我不給!”她開始撒潑,
“這是你們串通好了訛我!我要報警!”
“請便。”周海做了個請的手勢,
“正好讓警察同誌評評理,看看是欠債不還的有理,還是討要工錢的在訛人。”
“反正錢不結清,這活兒我們是不會再動一下了。”
“哦,對了,這些已經送到場的瓷磚和木材,你們也別想動,那都是我們拿錢買的。”
說完,他招呼著師傅們,直接在毛坯房中央鋪開紙板,掏出撲克牌,開始打牌。
煙霧繚繞中,整個工地隻剩下嘩啦啦的摔牌聲。
眼看著婚期一天天臨近,新房卻停工成了半拉子工程。
劉翠芬徹底慌了神,她衝到我爸媽家,哭天搶地,說我這個當叔叔的聯合外人坑害親侄子。
我爸媽心軟,打電話給林慧,林慧隻用一句話就懟了回去:
“媽,當初你們看著晏殊被劉翠芬指著鼻子羞辱的時候,怎麼沒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?”
“現在倒來當好人了?”
電話掛斷,世界清淨。
三天後,我下了最後通牒。
把一份打印出來的明細賬單和一份律師函的草稿照片發給了晏飛:
“工錢、材料款,一分不能少,總共十七萬三千六。”
“今天之內結清,我們立馬複工。”
“不然,明天你們收到的就不是照片,而是法院傳票了。”
“到時候,這房子可就要被申請財產保全了。”
“財產保全”四個字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