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水電工程完美收工,我把所有線路的走向圖、水管的壓力測試報告。
全部整理成冊,鄭重地交到侄子晏飛手上。
“小飛,這些資料你收好。”
“以後牆上打個釘子,掛個畫,都能知道哪兒有線,哪兒有管。”
“這是叔能給你做的,最實在的東西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話說得情真意切。
晏飛感動得不行:“謝謝叔,您真是太費心了。”
劉翠芬在一旁,看著我手裏那厚厚一遝文件,眼神裏卻是不屑。
“他叔,水電做完了,該木工進場了吧?”她催促道。
我點點頭,木工和瓦工可以同時進場了。
“材料我都訂好了,意大利的瓷磚,還有你那個黑胡桃木,後天就能到貨。”
劉翠芬一聽,眼睛都亮了:“太好了!老周的手藝我信得過,讓他趕緊來!”
老周,周海,是我手下脾氣最火爆、手藝也最頂尖的木工師傅。
他眼裏不揉沙子,最看不得外行指手畫腳和不尊重手藝人的甲方。
我看著劉翠芬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,心裏已經有了盤算。
“嫂子,不巧。”我麵露難色,捂著腰。
“怎麼了?”劉翠芬緊張地問。
我皺著眉,一臉痛苦:“老毛病了,腰間盤突出。”
“今天早上起來就不太對勁,估計是前兩周在工地蹲久了。”
“醫生讓我臥床休息,工地這邊,我恐怕是去不了了。”
劉翠芬的臉立刻垮了下來:“那你走了,這活兒誰管?”
“我讓老周全權負責。”我拿出手機,當著她的麵,把周海的電話推給她,
“我已經跟他交代過了,讓他一切都按最高標準來。”
“你有什麼事,直接跟他聯係就行。他跟了我十幾年,辦事我放心。”
劉翠芬將信將疑地存了電話,但一想到她的酒櫃,也顧不上那麼多了:
“那行吧,你好好養病。工地上我幫你盯著。”
送走他們,我立刻給周海打了個電話。
“老周,晏飛那個工地,從明天開始你接手。”
電話那頭,周海聲音洪亮:“放心吧晏哥,你安心養著,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。”
“老周,這次不一樣。”我壓低聲音,
“到了工地,別急著幹活。”
“先把規矩立起來煙水紅包,該要的一分別少。”
“不是為了那點錢,是要讓他們明白,尊重手藝人不是嘴上說說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周海是個聰明人,立刻聽出了我話裏的意思:
“晏哥,我明白了。那你這頭......真不露麵了?”
“露麵,但不是給她看。”我說,
“我其他工地的活兒照常跑,就是不去晏飛那個現場。”
“劉翠芬的私聊和電話一概不回。”
“但家族大群裏,我每天會發一條消息,就說今日理療中,工地由周師傅全權負責。”
“讓她找不著我的人,又沒法說我徹底消失了。”
掛了電話,我把劉翠芬、晏國棟、晏飛三個人的微信設成了消息免打擾,但家族大群的消息提示開著。
林慧看著我這一通操作,遞過來一杯水:
“你真不接她電話?她能鬧到媽那兒去。”
“鬧就鬧。”我喝了口水,
“媽要是問起來,你就說我腰疼得下不來床。媽心軟,不會逼我。”
從那天起,我每天照常去其他工地盯進度,唯獨繞開翻鬥小區。
晚上回家,準時在家族大群裏發一句:“今日理療,工地由周師傅負責。”
劉翠芬在下麵@我十幾遍,問我什麼時候能去現場看看,我一個都沒回。
她找不到我的人,又沒法說我不管事——畢竟我每天都在群裏“彙報”。
我躺在床上,愜意地吃著水果,看著窗外的藍天。
好戲,就要開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