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老陳還在罵罵咧咧地布置新的搜查任務。
我低頭看著證物袋裏的蚊子,它也在盯著我。
“喂,臭丫頭,”它突然開口,聲音沒了之前的戲謔,“你不覺得奇怪嗎?我們每次追到地方,那倆孫子剛走。就像......有人一直在給他們通風報信。”
我心臟猛地一縮。
是啊,為什麼每次都差那麼一步?
為什麼我們的行動總是被預判?
我想起第一次現場,老陳剛說完“單人作案”,蚊子就揭穿了是兩個人。
那時候,周圍除了痕檢專家,就隻有幾個最先到達的巡警。
我想起第二次爛尾樓,對講機裏那聲莫名其妙的幹擾,引開了我。
第三次倉庫,收音機的響聲,分散了我們的注意力。
這些細節串聯起來,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:
那個給我們通風報信的人,就在我們身邊。
我抬起頭,看向正在打電話的老陳。
周圍的年輕警員們都在認真聽著,其中就有那個平時負責通訊聯絡、總是笑嗬嗬的小劉。
小劉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,轉過頭,對我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。
我猛地想起,每次出現場,小劉幾乎都在。
第一次城西,他是第一批到的巡警之一。
第二次城東,他對講機裏的那聲幹擾。
第三次城北,他負責調試現場的通訊設備。
而且,蚊子剛才提到,那同夥寫字時左手在抖。
而小劉,他平時雖然用右手拿對講機,但我有次看見他幫同事搬東西時,下意識地用左手墊了一下箱底——那是一個典型的左撇子在長期偽裝下,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習慣。
更重要的是,每次我們撲空後,小劉總是那個“恰好”負責清理現場或者整理物證的人。
難道......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一直讓我們慢那一步的,不是運氣不好,也不是凶手太狡猾,而是因為我們中間,出了一個“自己人”。
而那個“自己人”,很可能就是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劉。
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證物袋。
蚊子在裏麵安靜得出奇。
就在這時,小劉掛了電話,朝我走過來,手裏拿著一瓶水:
“林姐,喝點水吧,忙一晚上了。”
我接過水,指尖冰涼。看著他正常的笑臉,我背後冷汗直流。
原來,我們一直在狼群裏打轉。
而那隻一直在給我傳遞信息的蚊子,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,它在袋子裏輕輕震動了一下,傳出一個極輕的字:“毒。”
我抬頭,正對上小劉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,沒有了之前的憨厚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,和一絲......嘲弄。
小劉在我麵前蹲下,視線掃過我裝著蚊子的口袋,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:“林姐,你這隻蚊子養得挺好。不過,它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。
他看見了?他一直都知道我能聽懂蚊子說話?
沒等我反應過來,小劉的手閃電般探出,目標直指我口袋裏的證物袋!
我猛地向後一仰,後腦勺磕在走廊的牆壁上,眼前一陣發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