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店裏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。

幾個店員麵麵相覷，誰也不敢說話。

試穿別人的新郎主禮服，這種要求簡直荒唐到了極點。

我看著顧晏之那張楚楚可憐的臉，隻覺得一陣厭煩。

“不行。”

我吐出兩個字，幹脆利落。

顧晏之眼裏的淚水瞬間決堤，他鬆開我的衣角，後退了兩步，像隻受驚的兔子。

“對不起姐夫，是我奢望了。我知道我不配......”

他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。

沈微瀾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她一把將顧晏之拉到身後，眉頭緊鎖地盯著我。

“祁修，你今天吃錯藥了？晏之隻是想試穿一下，又不會弄壞你的衣服，你至於這麼冷血嗎？”

“他一個重度抑鬱症患者，唯一的願望就是穿一次新郎禮服，你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絕？”

“你的同理心呢？”

麵對她的一連串質問，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
“禮服是按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，他穿不上。而且，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。”

“隻是一件衣服而已！”

沈微瀾拔高了音量，語氣裏充滿了失望。

“祁修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很善良，很包容，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？”

刻薄。

這是她這五年來，第一次用這個詞形容我。

我以前確實很包容。

第四年中秋，沈微瀾答應陪我去隔壁城市看一場我期待了很久的畫展。

票我都買好了，高鐵也定好了。

出發前一晚，顧晏之說他養了三年的貓丟了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說如果找不到貓，他就跟著一起去死。

沈微瀾立刻退了票，陪著他在小區裏找了整整兩天兩夜的貓。

我一個人去了畫展，看著那些絢爛的色彩，心裏卻是一片死灰。

回來後，沈微瀾沒有一句道歉。

她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。

“祁修，畫展以後還能看，但如果我不去陪他，晏之可能就沒命了。你能理解我的，對吧？”

我理解了她四年，換來的是她第五年理直氣壯的背叛。

“如果覺得我刻薄，你可以換個不刻薄的人結婚。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
沈微瀾愣住了。

她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
顧晏之見狀，趕緊拉住沈微瀾的袖子，隱忍地搖頭。

“瀾姐，別為了我跟姐夫吵架。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試了，我不要了......”

他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，身體搖搖欲墜。

沈微瀾趕緊扶住他，滿臉心疼。

她抬起頭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
“祁修，你現在真是不可理喻。你就在這兒慢慢冷靜吧，我先帶晏之回去了。”

說完，她扶著顧晏之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禮服店。

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，我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店員。

“麻煩你，這件禮服直接處理掉吧。不需要改尺寸了。”

我走出禮服店，拿出手機。

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，是陸鳴發來的。

“祁修，婚宴酒店那邊說，沈微瀾剛才打電話，把原本定好的龍蝦換成了鮑魚。她說顧晏之海鮮過敏，吃不了龍蝦，聞到味道都會起疹子。”

“你們婚宴，她憑什麼遷就一個伴郎的口味啊？她瘋了吧？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
我沒有回陸鳴的消息，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婚房。

那套房子是沈微瀾首付買的，但裝修是我一手盯著的。

推開門，客廳裏那套我精挑細選的灰白色極簡布藝沙發不見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白灰真皮沙發。

茶幾上也多了一個陌生的複古台燈。

我走到臥室，發現床單和被罩也被換成了顧晏之最喜歡的霧霾藍條紋款式。

空氣中甚至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，屬於顧晏之的木質香水味。

這哪裏是我的婚房，這分明是顧晏之的第二個家。
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沈微瀾的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那頭傳來沈微瀾壓低的聲音，似乎怕吵到什麼人。

“喂？祁修，又怎麼了？晏之剛睡著，你小點聲。”

“你把婚房的沙發換了？”

我開門見山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