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微瀾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哦,那個沙發啊。晏之說那個灰白色的太刺眼了,他看了會覺得焦慮,容易引發抑鬱情緒。我看那套黑白灰的不那麼浮躁,就換了。”
“床單呢?”
“床單也是他幫忙挑的。他說霧霾藍看著冷靜。祁修,你不是一直說這幾天太累不想管裝修的事嗎?晏之好心幫你布置,你怎麼還不領情呢?”
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?從早上開始就陰陽怪氣的。不就是沒把中秋禮盒給你嗎?至於鬧這麼久?”
“祁修,我平時工作已經很累了,還要照顧晏之的情緒。你能不能懂事一點,別總是讓我操心?”
她的每一句話,都在試圖把過錯推到我身上。
仿佛我不接受她的偏袒,就是我無理取鬧。
“沈微瀾。”
我叫她的名字,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。
“你不需要操心了。”
我掛斷電話,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距離婚禮,隻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。
我沒有去酒店核對最後的流程,也沒有去試妝。
我隻是靜靜地待在婚房裏,開始清理屬於我的一切。
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。
當初為了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寬敞,我盡量精簡了自己的私人物品。
衣櫃裏隻有幾件常穿的衣服,洗漱台上隻有一套最基礎的護膚品。
反倒是顧晏之,這裏有他的專用男士拖鞋、專用馬克杯、甚至還有他特意留在這裏的幾本書。
我找了兩個大紙箱,把顧晏之所有的東西,連同那套帶著他木質香水味的霧霾藍條紋床單,全部塞了進去。
然後,我聯係了同城快遞,把這幾個箱子直接寄到了顧晏之的住處。
收件人寫的是:沈微瀾。
處理完這一切,我把自己的衣服裝進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裏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板上,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不是沈微瀾,是顧晏之。
他發來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他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新郎主禮服,嘴角掛著得意的笑。
背景是另一家高定禮服店的試衣間。
沈微瀾站在他身旁,正細心地替他整理著領結。
緊接著,他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姐夫,對不起啊,瀾姐說看我昨天那麼難過,今天特意帶我來別的店買了一件更考究的新郎禮服。”
“她說,隻要我開心,花多少錢都願意。”
“你不會生氣吧?”
我點開語音,聽完後,平靜地把他的微信也刪除了。
生氣?
我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拉著行李箱,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我曾經傾注了無數心血的房子。
桌子上放著一枚男士鑽戒,是沈微瀾求婚時買的。
當時她說,這枚戒指雖然不大,但她以後一定會努力賺錢,給我換個更大的。
我把戒指取下來,和那串婚房的鑰匙一起,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正中央。
旁邊留了一張紙條。
隻有四個字:
“婚禮取消。”
關上門的那一刻,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。
我沒有回頭,徑直走向了電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