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曼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傅硯辭像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,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。
他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裏漏出來。
我把青銅擺件扔回架子上,走到他麵前。
“她要多少錢?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傅硯辭沒有抬頭,隻是拚命搖頭。
“說話。”
我不耐煩地踢了踢牆根。
“你既然嫁給了我媽,就是顧家的人。”
“顧家的人,沒有被外人騎在脖子上拉屎的習慣。”
傅硯辭終於抬起頭,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裏充滿了絕望。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
“她手裏有我以前的東西,如果公開,顧家會跟著丟臉。”
“你媽是個要麵子的人,她不能容忍醜聞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我媽要是連自己丈夫都護不住,她顧氏集團趁早破產算了。”
我蹲下身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昨天晚上在地下室看的那個大提琴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傅硯辭渾身一僵,眼神瞬間變得驚恐。
“你......你看到了?”
他猛地站起來,像一隻受驚的刺蝟,重新豎起了滿身的尖刺。
“顧錚,偷窺別人的隱私,這是名門少爺該有的規矩嗎?”
“那也是我的事,不需要你管!”
他匆匆擦幹眼淚,快步走回房間,“砰”的一聲反鎖了門。
我看著緊閉的房門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行,你愛裝縮頭烏龜,你就裝吧。
接下來的半天,別墅裏死氣沉沉。
傭人們連走路都踮著腳尖。
直到傍晚,變故突生。
我在後院打籃球,突然聽到別墅裏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巨響。
緊接著是傅硯辭聲嘶力竭的尖叫。
我扔下籃球,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客廳。
客廳裏一片狼藉。
價值連城的青花瓷茶具碎了一地。
林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了。
她手裏正提著那個巨大的大提琴琴盒。
琴盒被暴力扯開,那把有著裂痕的紅木大提琴暴露在空氣中。
“林曼,你放下!”
傅硯辭跪在地上,死死抱住林曼的腿。
他連頭發都亂了,像個瘋子一樣哭喊。
“你不能拿走它,這是我爸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!”
林曼一腳踹在傅硯辭的肩膀上。
傅硯辭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,撞在茶幾的邊緣,額頭瞬間磕出了血。
“唯一的遺物?”
林曼冷酷地笑了笑。
“既然你拿不出錢,這破琴多少也能賣個幾十萬。”
“也算抵你一部分債了。”
她提著琴盒就要往外走。
傅硯辭顧不上額頭的血,爬起來再次撲上去,抱住那把大提琴。
“不行!你打我罵我都行,你別動它!”
“林曼,我求求你,我給你磕頭了!”
他真的在碎瓷片上跪了下來,“砰砰”地磕頭。
血液和眼淚混在一起,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。
我看著這一幕,血液瞬間倒流。
我直接從牆角拎起一根棒球棍。
“林曼,我操你大爺!”
我怒吼一聲,掄起棒球棍直接砸在茶幾的玻璃麵上。
“嘩啦——”
巨大的鋼化玻璃瞬間碎成無數片,像下了一場冰雹。
林曼嚇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地鬆開了琴盒。
傅硯辭立刻把大提琴緊緊抱在懷裏,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。
我提著棒球棍,一步步逼近林曼。
“你要賣這把琴是吧?”
“行啊,我今天先把你的一條腿敲斷,看看能賣多少錢。”
林曼後退了幾步,但很快又強作鎮定地挺起胸膛。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狠狠砸在地上。
裏麵散落出一疊舊報紙的剪報和幾張模糊的照片。
“臭小子,你別太囂張!”
“你看看這些是什麼!”
“這是你這個好後爸,當年在樂團勾引女指揮,還抄襲別人作品的鐵證!”
“隻要我打個電話,這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江城所有報紙的頭條!”
傅硯辭看到那些剪報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他放開大提琴,撲過去拚命撕扯那些報紙。
“別看......顧錚,別看!”
他把那些碎紙塞進嘴裏,想要銷毀它們。
“我是清白的,我沒有做過......”
他一邊哭,一邊絕望地向我重複。
林曼得意地雙手環胸。
“你要是今天敢動我一根頭發,我保證這些東西滿天飛。”
“到時候,你媽第一個把他掃地出門。”
我看著瀕臨崩潰的傅硯辭,又看看囂張至極的林曼。
握著棒球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“顧錚,算我求你,把棍子放下行嗎?”
傅硯辭跪在滿地狼藉中,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他抬起那張沾滿鮮血的臉,眼神裏全是破碎的哀求。
“別管我了,就讓她走吧。”